读《世说新语》(0479):此是君坐

原文:何次道往丞相许,丞相以麈尾指坐,呼何共坐,曰:“来,来,此是君坐。”

译文:何充到丞相王导处去,王导用麈尾指指座位,叫何充一起坐。他说:“来,来,这就是您的座位。”

拓展理解:何次道:何充,字次道,东晋庐江灊(今安徽霍山东北)人。晋成帝时,与庾冰同参录尚书事。康帝立,他避庾氏而出为骠骑将军,领徐州刺史,故称 “何骠骑”。康帝死,入朝辅幼主穆帝。使桓温统领庾部镇荆楚,荐褚裒参录尚书,为时所重,称他不树亲党。性好佛理,崇修佛寺,耗费极多,当时颇有讥议。

麈尾:魏晋时一种用具,兼有拂尘和凉扇的功用。丞相:王导。许:处所。

此是君坐:这是您的座位。意谓何充当居宰相之位。按:何充为王导妻姊之子,故少与王导友好,早历显官,后为宰相。

史上有评:王导为何充姨父,充少为与王导所赏,对其才能器局有深刻的了解,故虽为晚辈,而导雅重其人。导呼充共坐,看出二人情款非比寻常。且云“此是君坐”,语义双关,意谓何充后当居宰相之位。“来,来”二字,殷切、急迫之情呼之欲出,描写极其传神,可见出《世说》言约意丰的语言艺术。

感悟:魏晋清谈场合,麈尾是名士、宰辅的象征物;王导拿着麈尾指点自己的坐榻,让何充过来同坐,是极高礼遇。

“此是君坐”字面意思是,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这是人伦识鉴式的预言,王导断定何充将来可以居宰辅之位。

王导看中何充,不只是“丞相风貌”,更重器局骨干。

何充最打动王导的事迹,就是早年做王敦主簿时,当众直面顶撞王敦,直言王含贪浊,满座皆惊而何充神色不变。

王导看到何充既有清谈名士的文义、风韵,更有方正有骨、临大事不慑、敢于持正的政治器局。所以“此是君座”这句评语,既是赏其风神器宇,更是预判其治国担责的才干。

王导以麈尾指座说话的时候,何充还只是晚辈、后进,尚未登上相位。王导这是“早相题目”,魏晋识鉴最看重的本事是在人未大成之时,预识其可至高位。

王导去世之后,何充果然录尚书事,主持朝政,成为东晋宰辅,坚持维护皇权传承,和庾冰在帝位继承上据理力争,确实担得起这个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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