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菜记#
早上约摸8点35分的样子,一辆从五德开往石阡的乡村客运班车停在了实验小学斜对面,大巴车的尾箱装满了各种蔬菜,卖菜大叔有六十来岁的样子,胡茬子很长,头发很凌乱,灵星还有点黑发,更多的是白发,东倒西歪的像稻田里乱堆的稻草,单薄的衣衫,被洗得泛白,一双旧球鞋。
车停稳后,开车的师傅没有催促,更没有不耐烦,而是下车帮忙把尾箱的菜,一袋一袋的帮忙放在路边,并叮嘱他卖完菜后联系师傅,师傅等他。
一小会人行道花坛上就摆满了,有三袋本地洋芋,两捆青菜,几袋本地小西红柿,塑料桶里也装满了小西红柿,茄子半袋,青椒红椒各一袋,本地花生一袋,甜菜也有一些。
听卖菜大叔说话带着一口浓郁的青阳口音,他说他的菜有些也是从青阳收下来的,早上锻炼的人路过的人,看着菜都是本地又新鲜的菜,挑的挑,捡的捡,问大叔要袋子,结果他的袋子忘记拿了,嘴里念叨着,这哈会不会有城管,我的菜会不会被收呀,心急火燎的跑到前面的五金店买了一捆小塑料袋。大叔不善言辞,都是一问一答,没有多话,本地西红柿3元一斤,青菜1.5元一斤,白菜1元一斤,茄子2元,本地洋芋2元一斤,甜菜也是2元一斤!还有些菜没有买,我也没有问,反正价格是很低廉的。
有两个中年男人和老人说,西红柿就按2块可不可以,青菜按1元一斤可不可以,大叔被问得很局促,扣着衣角说,我卖得已经很便宜了,我这些都是去老百姓家收的,很多是老年人不方便出来卖,我顺便给她们带下来卖,如果我卖贵的话,你们问问其他地方。
菜就在几个花坛上放着,被买菜的人翻翻捡捡显得更混乱了。他说会不会影响到别人走路,你们过来一点选吧,你们选好了我要去里面,被城管收了,我今天就亏了。
大叔一会被问洋芋,一会被问青菜,一会又被问青椒,又是称重,又是算钱,又是找零,又是掏二维码。我买了五六样菜,花了48.7元,我没有和他讲价,也没有抹零。不是我有钱,也不是我大方,我从心底里已经觉得他卖得很便宜了,也没有缺斤少两,更没有欺骗瞒哄。
卖菜原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不管这位大叔是收来卖,还是自家种,农民的钱都是很难赚得,八点过就到石阡,那他得起多早,新鲜的蔬菜一定是今早现摘的,他去收菜也得多早,还要送到集市上等车,就上车,下车搬运的这个过程就很辛苦。
有时候我在反省自己,虽然我的工资不高,但是比起那些八九十岁的老奶奶种菜卖菜赚钱那是容易得多了,好些时候哗啦如流水的开销,看着这些赚钱更困难的人就更加觉得生活还是要勤俭节约,也要心存感恩。
小时候我也经常陪着母亲到集市上去卖菜,卖地瓜,卖烤烟,过中艰难只有自己知道,母亲还不认识字,算账也算得很慢,大冬天手被冻成冻疮都还要去卖菜,家里没有自来水,还要一挑一挑的去挑水,夏天洗地瓜卖,冬天洗白菜卖,卖烤烟的滋味就更不必说了。
时常怀念母亲,时常感叹她的不易,生活很苦,寿元还不高,也许是老天都觉得她过得太苦了,就带走她了。
我在想,没有母亲一定是没有今天的我,说不定我可能早早结婚,或是打工,或是种地,我在想,作为农民的孩子,出路就是那么狭窄,要走出去,要站出来,一定是踩着荆棘丛中奔跑,光着脚丫,哪怕被扎得满地流血,你也不敢回头。
和母亲种地,卖菜,背谷子卖的日子,很难,给母亲买药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必修课,母亲是以怎样的毅力去走过煎熬过那些困难的日子。
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是苦难值得被记忆,尝过苦难才知道被甜着是多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