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星妹(五)

星妹捡回来一条命,为了孩子为了丈夫,她发誓一定要坚强的活着。与向明结婚后她就没再为生计发过愁,她主要在家主持家务活,带孩子。现在孩子们大了都上学去了,星妹想做点什么事儿转移注意力,因为闲下来她就会胡思乱想,那些令她痛苦的人和事儿让她头痛欲裂。

有一段时间手工十字绣特别流行,星妹就一心扎在上面,眼睛都红肿了也要坚持绣。向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带着星妹跑车,他到哪,星妹就到哪。向明并不是跑长途,总带着星妹跑,村里人就开始嚼舌根,说他们两口子腻歪得要命,整天形影不离,丢人现眼,给大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在九十年代末,唾沫星子真能淹死人,真正做得到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人没有几个,星妹就是其中之一。

别人越说他们两口子腻歪,星妹就越做一些夸张的动作给别人看,让别人跳脚。星妹虽没上过学,但是都迈入21世纪了,还搞封建的那一套,她为那些嚼舌根的人的龌龊思想感到可耻。正因为星妹个性突出,头脑清醒,所以在村上乃至在这么大的家族里,她几乎没有交心的朋友,除了小美能和她处到一块儿去。那些爱搬弄是非又目光短浅的老妇女,星妹心里已经与她们划清了界限。她们与她的伯娘是一副嘴脸,她早看得一清二楚。别人不招惹我,我就不找别人茬,别人要是招惹我,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星妹和向明的这一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高招,对付外人倒是绰绰有余,但是对待家族里的人,他们时常心软,他们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帮家族里的人度过危机,把压力全给到自己。比如六弟向德对他们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之后,他们还是会帮助六弟两口子。六弟的二女儿身体不好,得了先天性的慢性病,三天两头要去医院,家里的鸡鸭鹅猪都是托付给星妹照管。

六弟两口子既要别人的帮助,又要给别人添堵,他们认为三哥和三嫂给他们看家是天经地义的事,他们从未表示过感谢,也从未对他们当年做过的龌龊事感到悔恨,从未有过。再比如作为家中长子的大哥,他最擅长的是窝里横。他非但不带领弟兄们一起把家族团结起来,一起把生活过得越来越好,反而离间兄弟间的关系。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所以他最看不惯的就是星妹和向明夫妇。当向明为了车队的事维护大哥的儿子而遭到别人针对的时候,他却站出来妥协并且甩锅给向明。想当年大嫂盗铁被抓的事就已经让星妹长了记性,现在大哥的所作所为也让向明彻底寒了心。

那二哥呢?二哥从小患有小儿麻痹症,行动不便。二嫂为人本分,勤劳能干,靠种植和养殖积攒下一些资本。二哥家亏在他们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到了适婚年龄不好好结婚生子,偏要勾搭一个有夫之妇,后来才知是被仙人跳了,钱财骗了个精光,差点吃上勾搭妇女的官司,一个青年小伙的名声差点被毁掉。好在向明和星妹及时出手,找那个妇女谈了之后,权衡再三,她终于不再追究此事,两人从此断交。二哥的好儿子竟然认为自己的丑事,全都因为三叔向明的插手而被披露,三叔倒是呈了英雄,自己无颜再面对家人,今后也难找到对象,他恨极了三叔。向明差点给了他一顿,但是他忍住了,并提醒不知天高地厚的他,让他丢人的是他自己,今后生活会狠狠的教会他如何做人做事。

四弟心机最重,机关算尽,唯利是图。当年四弟的老宅是被向明买断了的,连同老宅旁边的一块地皮。向明后来新建房屋后,搬离了老宅,老宅那片区域因采矿,山体滑坡,垮塌事件等原因,不再适合居住,在政府的协调下,整个村子都搬离完毕,成为一个荒村。谁曾想这荒村在二十年后,被矿上征收,用于堆放采矿废弃的矸石,按照面积大小来计算赔偿费用。老宅加那块地皮,向明本可以坐收一大笔钱,用来作为儿子的彩礼,可他迟迟没收到款项,后来从六弟口中得知,钱早已经被四弟夫妇昧下了。

星妹得知这件事后,反而坦然了一些,难怪四弟妹最近都躲着她,想必是做了亏心事,无颜面对而已。对于四弟和四弟妹,向明夫妇问心无愧,当时他们的儿子当兵退伍后工作没着落,向明夫妇托了好几个人,最终帮他们的儿子找到了一份体面而稳定的工作,虽然离家远了些,好歹是个铁饭碗,生存不再发愁。四弟妹年轻的时候腿脚不好,星妹亲自做饭熬药的伺候她,四弟妹却从未念及星妹当年对她的好,反而与四弟一起昧下这笔钱,这就是亲人!他们一个个都是铁石心肠,心比那矸石堆还硬。让星妹难过的不是钱,而是人心。她让让向明别去跟四弟要这部分钱,缺了这笔钱生活还可以继续,多了这笔钱也富不起来,别伤了兄弟间的和气,让人看笑话。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工业社会的不断发展,煤矿规模不断发展壮大,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大。小美靠着煤矿的工作和自己兼职小工,足以维持她和两个女儿的生活。星妹也想进煤矿上班,向明不舍得她去干苦力活,她那么瘦弱的身体怎么吃得消。但是星妹坚持要去找份工做,无奈向明托人找到一个食堂杂工的差事,倒也清闲,就是择择菜,打扫卫生,给人打打下手,只是时间长一些。星妹有一份工做着,心里舒坦许多,她不想总是为家族里的鸡毛蒜皮的小事而苦恼,有些人有些事眼不见心不烦,这一次她想认真的为自己而活。一转眼星妹的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星妹憧憬着等到儿子结婚成家后,她和向明就能活得轻松一些。可是,命运再次给星妹一记重击,她的病情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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