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平定南疆(326)

两晋南北朝——平定南疆(326)
话说公元411年四月,南方的天气已经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个月,东晋将领孙处、田子带兵去救番禺——也就是今天的广州,攻打刚从北面逃回来的起义军将领卢循。这一仗打得相当惨烈,田子军杀了卢循一万多人。卢循抵挡不住,只好拔腿就跑。
田子跟孙处合兵一处,紧追不舍,又在危梧、郁林、宁浦这几个地方接连打败卢循。追着追着,孙处突然病倒了,没法再往前走。卢循这才喘了口气,一路逃奔交州,也就是今天的越南北部一带。
说起交州,这里头还有一段前因。当初,九真太守李逊造反,交州刺史杜瑗带兵讨伐,把李逊杀了。杜瑗死后,朝廷打算让他儿子杜慧度接任交州刺史。可任命诏书还没到,卢循就先杀过来了。他偷袭攻破合浦,直接冲向交州。
杜慧度也真不含糊,马上率领州府的文武官员在石碕布阵迎敌,把卢循打了个落花流水。不过卢循手下还剩三千残兵,这时候李逊的余党李脱又出来捣乱,他集结了五千多俚人和獠人——这些都是当时岭南的少数民族——来响应卢循。形势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到了四月初三,卢循趁天刚蒙蒙亮,带兵来到龙编南面的渡口。杜慧度把家里的财产全分给军士们当赏钱,大伙儿士气高涨。
两军一交手,杜慧度就使出了绝招:他让人扔出一种叫“雉尾炬”的火把——这种火把上插着雉鸡尾巴的羽毛,点着了扔出去,风一吹火势更旺——把卢循的战船烧得噼里啪啦响。
同时派步兵在两岸射火箭。卢循的船队全都着了火,兵士们乱作一团,彻底崩溃。卢循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先给妻子儿女灌了毒酒,又把歌女、侍妾们叫来,问:“谁能跟我一块儿死?”大多数人说:“麻雀老鼠都贪生怕死,要我们死实在难啊。”也有人表态:“大人您都准备死了,我们哪还想活!”
卢循于是把那些说不想死的人全杀了,然后自己跳进河里。杜慧度捞起他的尸体,砍下脑袋,连同他儿子、侄子以及李脱等人的首级,装在盒子里送到东晋都城建康——就是今天的南京。
你看,卢循这个人,说他有骨气吧,最后还真自杀殉了“事业”;说他狠吧,连身边的女人都不放过。可话说回来,他折腾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也不过是史书上轻飘飘的一行字罢了。
咱们再回头来看东晋内部的事。当初,刘毅还住在京口的时候,穷得叮当响。有一回他跟几个熟人到东堂去射箭玩。庾悦那时当司徒右长史,来晚了,一进门就大模大样地把射堂给占了。大伙儿都让开了,唯独刘毅不走。庾悦让厨房做了丰盛的饭菜,却压根儿没刘毅的份儿。刘毅看那烤鹅馋得慌,就开口向庾悦要一块。庾悦心里不痛快,愣是没给。就这一口鹅肉,刘毅记恨上了,一直搁在心里头。
后来刘毅发达了,当了官,便请求朝廷让他兼管江州。诏书准了,他马上上奏说:“江州是内地,职责应该是治理百姓,不应当设军府消耗民力。应该把军府撤了,州治所移到豫章。寻阳那地方跟蛮族接壤,可以留州府的一千兵帮着守城。”
这一下,庾悦的都督、将军官职全被解了,只以刺史身份镇守豫章。刘毅又派自己的亲信赵恢领一千兵驻守寻阳。庾悦府里的文武官员三千人全归了刘毅,刘毅那边发公文催得又急又严。庾悦又气又怕,到了豫章,背上长了个毒疮,活活气死了。
为了一块烤鹅,至于吗?可历史上这种事还真不少。小人物记仇,顶多吵一架;大人物记仇,那可就要动真格的官职、地盘、人命了。刘毅后来也没得好下场,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西北方向。河南王乞伏乾归把羌人句岂等部五千多户迁到叠兰城,让他侄子阿柴当兴国太守,镇守那里。五月,又让自己的儿子木栾干当武威太守,镇守嵻㟍城。这乞伏乾归是鲜卑人,建立西秦,地盘在今天的甘肃一带。他这手迁徙人口、安插亲信的做法,无非是想巩固自己的老巢。
五月十二日,北魏国主拓跋嗣去拜谒金陵。山阳侯奚斤留在京城代管朝政。可巧昌黎王慕容伯儿谋反,五月十四日,奚斤把他连同同党一块儿抓起来砍了。你看,南北朝这时候,不管南朝北朝,内部都不消停,今天你反我,明天我杀你,成了家常便饭。
到了秋天七月,北燕国主冯跋让太子冯永兼大单于,设置四辅官。柔然可汗斛律派人给冯跋送来三千匹马,请求娶冯跋的女儿乐浪公主。冯跋让大臣们商议。辽西公素弗说:“前朝历代都是把宗室的女儿嫁给外族,应该从妃嫔的女儿里挑一个许给他,乐浪公主不能下嫁给不同种族的人。”冯跋说:“我正要跟外族建立信任关系,怎么能骗人家呢!”于是真把乐浪公主嫁给了斛律。
冯跋这个人当国主还算不错。他勤于政事,鼓励种田养蚕,减少徭役,降低赋税。每次派地方官出去,都亲自接见,问他们治理政务的关键,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北燕的老百姓都挺喜欢他。说实话,在那个乱哄哄的年代,能碰上个不瞎折腾的君主,老百姓就算烧高香了。冯跋虽然是个小国主,可这几条政策,比许多大国都强。
八月,河南王乞伏乾归派平昌公乞伏炽磐和中军将军乞伏审虔去攻打南凉。这审虔也是乾归的儿子。炽磐带兵渡过黄河,南凉王秃发傉檀派太子虎台在岭南迎战。结果南凉兵大败,炽磐他们抢了十几万头牛马回去。十几万头啊,那个年代这可是了不得的财富,够多少部落吃上一阵子了。打仗说到底,争的就是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再说北凉和西凉的事。北凉王沮渠蒙逊带着轻骑兵去偷袭西凉。西凉公李暠说:“打仗有时候不用交手就能打败敌人,关键是要挫掉对方的锐气。蒙逊刚跟咱们订了盟约,转眼就来偷袭,咱们关上城门不跟他打,等他锐气耗尽了再出击,没有不赢的。”
果然,过了不久,蒙逊粮食吃完了,只好撤兵。李暠派世子李歆带七千骑兵半路拦截,把蒙逊打得大败,还抓了北凉将领沮渠百年。这李暠真沉得住气,不逞一时之快,等敌人自己饿肚子再出手,高明。
十一月,乞伏乾归攻打后秦略阳太守姚在于柏阳堡,拿下了。接着又进攻水洛城的南平太守王憬,也打下来了,把三千多户老百姓迁到谭郊。他还派乞伏审虔带两万人去修筑谭郊的城墙。十二月,西羌人彭利发偷袭占据了枹罕,自称大将军、河州牧。乾归去讨伐他,没能打下来。你看,这乾归也是打来打去,刚赢了两仗,又碰上个硬钉子。乱世里头,谁也别想一直顺风顺水。
到了年底,东晋这边,并州刺史刘道怜调任北徐州刺史,把治所移到彭城——也就是今天的徐州。
回顾公元411年,从南方的交州到北方的燕代,从东晋朝廷内部到西北各割据政权,真可谓烽烟四起,没有几天太平日子。卢循的覆灭标志着一场大规模民变的结束。北方西秦、南凉、北凉、西凉、后秦、北魏、北燕,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结盟明天偷袭,抢人口、抢牛马、抢地盘。冯跋算是个明白人,知道安抚百姓、诚信待邻;李暠也懂得谋定后动、以逸待劳。可大多数人还是陷在没完没了的厮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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