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岭南追敌（325）

两晋南北朝——岭南追敌（325）
话说公元411年正月，刘裕征讨卢循得胜而归。当时刘裕的船队浩浩荡荡停在了建康城外，他本人昂首入城，满城的百姓和官员都伸长了脖子瞧。这一年，刘裕北灭南燕，南压卢循，谁还敢小瞧他？可他自己心里清楚，朝廷里头还有不少眼睛盯着他呢，所以他回来之后，并没有急着摆庆功宴，而是先安顿兵马，整顿府库，一副踏实做事的模样。
咱们再把眼光转向北方，后秦主姚兴有个儿子叫姚弼，被封为广平公。这位公子哥可不简单，他仗着老爹宠爱，当上了雍州刺史，镇守在安定。安定这地方是个军事要冲，姚弼在那儿招兵买马，培植亲信，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身边有个叫姜纪的，是个拍马屁的高手，整天围着姚弼转，给他出主意说：“殿下您光在地方上威风不够，得想法子到长安去，在皇帝身边揽权。您多结交皇帝身边的人，让他们替您说好话，皇帝一高兴，自然就召您入朝了。”
姚弼一听，正合心意，马上掏钱送礼，上下打点。果然，姚兴经不住耳边风一吹，就把姚弼调回长安，任命为尚书令、侍中、大将军。这一下，姚弼如鱼得水，在朝中拼命拉拢官员，收买名望，到处摆出一副未来继承人的架势，明里暗里跟太子姚泓对着干。后秦的官员和百姓大多看不惯他，私下里骂他“夺嫡小人”，可谁也不敢明说。
偏偏这时候，后秦的西北边境出了乱子，叛乱此起彼伏。姚兴头疼得很，想派个得力的大将去镇抚。陇东太守郭播就趁机推荐姚弼：“广平公勇猛能干，不如让他出镇西北，保准能平定叛乱。”可姚兴这回没听他的，大概他也觉得姚弼留在朝里已经够闹腾了，再放出去手握重兵，更不好收拾。于是，姚兴另派了太常索稜担任太尉、兼陇西内史，让他去招抚西秦。
这西秦国主乞伏乾归，原本跟后秦打了好几年仗，后来被打败了，暂时服软。这会儿他听说后秦派使者来了，赶紧把先前俘虏的后秦地方官送回去，还写了封言辞恳切的谢罪信，请求投降。
姚兴正缺人手，也就顺坡下驴，派鸿胪寺的官员正式册封乞伏乾归为都督陇西、岭北、匈奴、杂胡诸军事、征西大将军、河州牧、单于、河南王，连他的太子乞伏炽磐也封了镇西将军、左贤王、平昌公。这一套头衔砸下去，乞伏乾归自然是千恩万谢，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姚兴处理完西北的事，又想选拔一批贤才来治国。他把大臣们召集起来说：“你们都给朕留心搜罗人才，有好的就推荐上来。”右仆射梁喜却叹了口气，说：“臣接连接旨，可实在找不到什么像样的人才。看来是当世缺才啊。”
姚兴一听就不高兴了，反驳道：“自古帝王兴起，哪有从古人里找宰相、从将来找大将的？都是根据当时的情况任用人才，照样能把国家治理好。你自己眼光不行，倒怪天下没人？”这几句话说得在座的大臣们心服口服，个个点头称是。
再说后秦的另一个将领姚详，他带着部队驻扎在杏城。可他的运气不太好，因为北边有个更凶猛的邻居——夏王赫连勃勃。赫连勃勃这人打仗不讲规矩，最喜欢偷袭。他见姚详孤军在外，就派兵猛攻。姚详抵挡不住，只好放弃杏城，往南逃到大苏。赫连勃勃哪里肯放过，派平东将军鹿弈干一路追杀，到底把姚详的脑袋砍了下来，他的部众全成了俘虏。
赫连勃勃得手之后，掉头向南进攻安定。在青石北原，他又撞上了后秦的尚书杨佛嵩。一番激战下来，杨佛嵩大败，手下四万五千人投降了夏国。赫连勃勃乘胜进攻东乡，轻松拿下，把三千多户人家强行迁到贰城。这时候，后秦有个镇北参军叫王买德，眼看大势不妙，干脆投奔了夏国。
赫连勃勃正缺谋士，见了王买德如获至宝，问他：“先生看，怎么才能灭了后秦？”王买德也不客气，直说道：“后秦的国运虽然衰了，可各地的藩镇势力还很强，咱们不如先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赫连勃勃连连点头，当场任命王买德为军师中郎将。
这边姚兴急忙派卫大将军、常山公姚显去接应，可姚显赶到时，姚详早已没了命，他只好带着部队在杏城驻扎下来，算是暂时稳住阵脚。
说完北方，咱们再回到南方。东晋这边，刘裕手下的大将刘藩，正率领孟怀玉等将领追击卢循的残部，一路追到了岭南。卢循被刘裕打败后逃往南方。二月某天，孟怀玉攻下了始兴，在那里抓住了卢循的得力助手徐道覆，一刀砍了。
同一时间，河南王乞伏乾归也没闲着。他把鲜卑仆浑部的三千多户人迁到度坚城，还让自己的儿子乞伏敕勃担任秦兴太守，专门镇守那里。这种迁徙部落、安插亲信的做法，是当时割据政权巩固地盘的老套路，乞伏乾归干得得心应手。
再看河西走廊。姑臧城当时被一个叫焦朗的军阀占据着。北凉的沮渠蒙逊早就对姑臧垂涎三尺，发兵猛攻，终于拿下了城池。
奇怪的是，沮渠蒙逊抓住了焦朗，却没有杀他，反而释放了。他让自己的弟弟沮渠挐担任秦州刺史，镇守姑臧。紧接着，沮渠蒙逊又向南凉发动进攻，包围了南凉的都城乐都。可这一回他啃到了硬骨头，一连围攻了三十天都没打下来。南凉王秃发傉檀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儿子秃发安周送到北凉当人质，请求和解。沮渠蒙逊这才撤了兵。
南凉这边刚喘口气，西边又来了麻烦。吐谷浑的树洛干趁火打劫，发兵攻打南凉，竟然把南凉的太子秃发虎台打得大败。
秃发傉檀真是焦头烂额，可他偏偏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转眼又打算去攻打沮渠蒙逊，想找回场子。邯川护军孟恺赶紧劝他：“主公，沮渠蒙逊刚刚吞并了姑臧，势头正盛，咱们惹不起啊。”秃发傉檀哪里听得进去，大手一挥，兵分五路，浩浩荡荡向北凉杀去。
大军一直开到番禾、苕藋，抢了五千多户人口，得意洋洋地往回撤。这时候，将军屈右看出了危险，对秃发傉檀说：“咱们抢了这么多人和财物，应该赶紧加倍赶路，早点儿通过险要的地段。沮渠蒙逊会用兵，万一他派轻骑兵突然追上来，外有大敌，内有这些被抢的百姓闹事，那可就危险了。”
可另一个大臣卫尉伊力延却唱反调：“他是步兵，我们是骑兵，他追不上我们。现在加倍赶路，不是显得我们胆小吗？再说丢下辎重财物，那更不是好办法。”秃发傉檀觉得伊力延说得对，就没听屈右的。
结果，天有不测风云，突然起了大雾，又刮风又下雨，沮渠蒙逊的追兵借着天气掩护，铺天盖地杀了过来。南凉军顿时大乱，秃发傉檀狼狈逃窜。沮渠蒙逊乘胜再次包围乐都，秃发傉檀只好又把自己的另一个儿子秃发染干送去当人质，这才换得沮渠蒙逊退兵。这一连串的仗打得实在窝囊，秃发傉檀事后恐怕也得后悔没听孟恺和屈右的话。
到了三月，东晋朝廷那边又有大动作。刘裕正式接受了太尉、中书监的官职。太尉是全国最高军事长官，中书监是朝廷的机要职务，这两顶帽子一戴，刘裕的权力就更稳固了。他随即任命刘穆之为太尉司马，相当于自己的参谋长；又任命陈郡的殷景仁为行参军。
刘裕问刘穆之：“孟昶手下那些佐吏，有谁能到我这里来任职的？”孟昶是刘裕的老部下，不久前赌气自杀了。刘穆之想了想，推荐了前建威中兵参军谢晦。这个谢晦是东晋名士谢安哥哥谢据的曾孙，出身名门，长得一表人才，又能说会道。刘裕一听，马上任命谢晦为参军。
有一次，刘裕要审讯囚犯，正好那天刑狱参军生病了，刘裕就让谢晦临时顶替。谢晦坐在车上，把案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就催着赶快开庭。当时太尉府里事务繁多，监狱里关满了人，积压的案件堆成了山。可谢晦一边审问一边答辩，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差错。刘裕这下可真是刮目相看，当天就正式任命他为刑狱贼曹，专门管司法刑狱。谢晦这个人，长得风度翩翩，谈吐幽默，学识渊博，刘裕对他越来越器重。
最后再说说卢循的下落。卢循在始兴丢了徐道覆，自己带着残兵败将一路逃到了番禺（今天的广州）。番禺是他以前的老巢，他自然想夺回来。当时镇守番禺的是刘裕的部将孙处，孙处手里兵少，只有几千人，可硬是凭借城池险固，坚守了二十多天。
这时候，沈田子对刘藩说：“番禺城虽然坚固，可毕竟是贼人的老窝。现在卢循围城，城里说不定会出内乱。再说孙处兵力太弱，撑不了多久。如果让卢循重新占了广州，他的凶势又要起来了。”沈田子这番话，点出了当时的危急。那么后来卢循究竟有没有夺回番禺？刘藩和沈田子又会如何应对？这就要看接下来的战事了。
回顾公元411年这个春天，真可谓风云激荡，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刘裕刚刚平定卢循之乱，回到建康巩固权力，他手下的将领们还在岭南追剿残敌。而后秦国内部，姚兴虽然嘴上说着求贤若渴，儿子姚弼却在朝中结党营私，埋下了内乱的种子。夏国的赫连勃勃乘机扩张，收降纳叛，一步步蚕食后秦的疆土。河西走廊更是乱成一锅粥：沮渠蒙逊攻姑臧、围乐都，打得南凉秃发傉檀连连求饶；吐谷浑又在一旁敲边鼓，连败南凉太子。而西秦的乞伏乾归则趁着各方混战，悄悄迁徙部落，稳固自己的地盘。
可以说，这个春天没有一寸土地是安宁的。各路英雄豪杰，有的志得意满，有的焦头烂额，有的蓄势待发。历史的大戏，就在这刀光剑影和唇枪舌剑中，一幕一幕地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