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南北朝——刘裕返京（320）

两晋南北朝——刘裕返京（320）
话说公元410年春季，南燕都城广固刚刚被攻破，慕容超被俘的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到建康，东晋朝廷的紧急诏书已经到了刘裕手中。刘裕当时正打算留镇下邳，谋划着如何进一步经略司州和雍州一带。接到诏书后，他不得不调整计划，安排了三位将领留守北方：韩范被任命为都督八郡军事、燕郡太守，封融出任勃海太守，檀韶则当了琅邪太守。一切安排妥当后，刘裕率军南返。
檀韶就是檀祗的哥哥。这三人本是被刘裕寄予厚望的，可后来刘穆之却说他们图谋造反，结果全都被杀了。其中原委，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说得清了。
这边刘裕刚走，那边卢循、徐道覆的叛乱就闹大了。安成公何无忌从寻阳领兵前去抵御。长史邓潜之劝他说：“国家的安危，就在此一举了。我听说卢循的船队规模极大，又占据着上游有利位置。依我之见，不如决开南塘的水，坚守两座城池，等他们来攻。这样敌人一定不敢绕过我们继续深入。我们养精蓄锐，等他们师老兵疲了再出击，这才是万全之策。现在孤注一掷地决战，万一失利，后悔都来不及了！”
参军殷阐也劝道：“卢循带的兵，都是三吴地区的老贼寇，经历过上百次战斗，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还有那些始兴溪子，拳脚敏捷，特别能打，不能小看。将军不如暂且驻扎在豫章，等召集各城兵马到齐了再打也不迟。要是现在就这么轻率进军，恐怕会后悔莫及啊！”
可何无忌就是不听。三月某天，他的军队与徐道覆在豫章相遇。贼军派了几百名弓弩手登上西岸的小山，居高临下放箭。偏偏这时候西风刮得正紧，把何无忌乘坐的小舰吹到了东岸。贼军趁风势，用大船逼近过来。晋军顿时乱了阵脚，四处逃散。
何无忌见大势已去，厉声喊道：“把我的苏武节拿来！”等节杖到了手里，他握着它继续督战。贼军越聚越多，何无忌却面不改色，言辞和神色都没有丝毫屈服，最终握着节杖战死沙场。这一死，可把建康朝廷上下都吓坏了，朝臣们甚至商量着要护送皇帝往北逃，去投奔刘裕。后来得知贼军还没到，这才作罢。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也不太平。西秦王乞伏乾归攻打后秦的金城郡，成功拿下。夏王刘勃勃派尚书金纂进攻平凉，后秦主姚兴亲自来救，打死了金纂。刘勃勃又派他侄子左将军罗提攻下了定阳，坑杀了四千多将士。
后秦将领曹炽、曹云、王肆佛等人各自带着几千户人往内迁徙，姚兴把他们安置在湟山和陈仓。刘勃勃又进犯陇右，攻破白崖堡，直逼清水。略阳太守姚寿都弃城逃跑，刘勃勃把一万六千户百姓迁到大城。姚兴从安定赶来追击，追到寿渠川没追上，只好返回。
凉州那边也是一团乱麻。当初南凉王秃发傉檀派左将军枯木等人讨伐沮渠蒙逊，抢了临松的一千多户百姓回来。沮渠蒙逊当然不肯善罢甘休，立即报复，打到显美，也抢了几千户回去。南凉太尉秃发俱延又去打沮渠蒙逊，结果大败而归。这个月，秃发傉檀亲自带了五万骑兵讨伐沮渠蒙逊，在穷泉打了一仗，又是大败，自己单枪匹马逃了回来。
沮渠蒙逊乘胜追击，包围了姑臧。姑臧城里的人因为之前王钟被杀的事还心有余悸，一看敌人来了，全都惊慌溃散，各族百姓一万多户都投降了沮渠蒙逊。
秃发傉檀害怕了，派司隶校尉敬归和他儿子秃发佗去当人质求和。沮渠蒙逊答应了。可是敬归走到胡坑时逃了回来，秃发佗却被追兵抓住。沮渠蒙逊把八千多户人迁走后，不想扩大事端，就下令撤军。
偏偏这时候，右卫将军折掘奇镇又占据石驴山反叛。秃发傉檀被沮渠蒙逊逼得紧，又怕岭南被折掘奇镇占了，只好迁都到乐都，留下大司农成公绪守姑臧。他刚出城，魏安人侯谌等人就关闭城门作乱，聚集了三千多家，占据南城，推举焦朗为大都督、龙骧大将军，侯谌自称凉州刺史，投降了沮渠蒙逊。这下可好，秃发傉檀喜欢主动挑事，一败再败，搞得众叛亲离。
咱们再说回刘裕这边。他从下邳出发，用船运着辎重，自己带着精锐部队步行。走到山阳时，听说何无忌战败身亡的消息，担心建康失守，就下令轻装急行军，日夜兼程。他只带着几十个人赶到淮上，向路人打听朝廷的消息。路人说：“贼军还没到，刘公要是回来了，就不用担心了。”刘裕一听，大喜过望。
当他们准备渡江时，风急浪高，大家都觉得难办。刘裕却说：“要是天命保佑晋朝，风自然会停；要不是这样，翻船淹死又算什么！”当即下令登船。说来也怪，船刚离岸，风就停了。过了江到京口，大家的心才算落了地。
四月的某天，刘裕终于赶到了建康。因为江州失守，他上表请求交还官职印绶，朝廷下诏不许。
回顾公元410年春天这一系列变故，真可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从北方战场到南方叛乱，从刘裕的调兵遣将到何无忌的贸然出击，处处都透着危机。何无忌不听劝谏，一意孤行，结果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场，着实令人惋惜。
他临死前手握苏武节，倒也颇有几分气节。不过话说回来，打仗不是光靠气节就能赢的，还得讲究策略。相比之下，刘裕就明智得多，听到消息后火速回援，那份当机立断的果敢，确实当得起一代枭雄的称号。
再说各地豪强，无论是西北的刘勃勃、乞伏乾归，还是凉州的沮渠蒙逊、秃发傉檀，都在趁乱扩充地盘，迁徙人口，彼此厮杀不休。而东晋朝廷，此时正处在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上——是继续偏安江左，还是能够抓住机遇，就看刘裕接下来的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