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 星期日 太阳晒得草尖暖
六岁的夏天总飘着青草香,爷爷牵着老黄牛走在前面,我攥着他的衣角,跟在后面踩草叶。他时不时弯腰,从路边掐下一种尖尖的草,递到我嘴边:“尝尝,甜丝丝的。”我含在嘴里嚼,果然有股清甜味,风一吹,连呼吸都带着草香。
走到湖虎杖长得最密的地方,爷爷让老黄牛在旁边吃草,自己捡了块平整的大石头让我坐。他蹲在虎杖丛里,挑了根最粗的,剥掉外皮递过来:“这个也能吃,试试。”我咬了一小口,酸意一下子窜满舌尖,皱着眉赶紧吐在草里,偷偷把剩下的扔到石头后面。
爷爷没看见,转身又采了一根递来,眼里满是笑:“刚才那个吃完啦?再给你一根。”我接过,还是忍不住偷偷扔掉。就这样,他采一根,我扔一根,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暖得像他递来虎杖时的手——那时候还不懂爷爷的心意,只记得满舌尖的酸,和他总也递不完的虎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