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案(22)手足软、不能举、不能站、语音低沉、颈项无力、神疲心惊

冯荣基小姐,二十岁。患手足软,手不能举,足不能站,语音低沉,颈项无力,神疲心惊。初在医院检验,认为无病,后易数医,亦以无病对。一医更谓欠缺运动所致,着令每日运动,当自痊愈云。病已年余,中西药纷投无效。人本活泼,以病久不愈,既不能继续求学,覆不能自行操作,意志沮丧,状极消沉。母伴到诊,代陈病况,则低头不语,泪盈于睫,其内心之痛苦,概可想见矣!面色苍白,脉来浮弱,浮为风,弱为血虚。

金匮以「风之中人,彻于上下,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为痹」。所言不遂,即运动不自如也。半身不遂者,即西方医家所谓脑出血,病在大脑。但局部不遂者,病或在脊髓,或在神经末稍矣。元坚曰:「凡形骸一节之气,闭而不仁者,皆谓之痹。」今止云臂不遂者,盖举一隅耳。寿夭刚柔篇曰:「病在阳者,命曰风,病在阴者,命曰痹,阴阳俱病者,命曰风痹。」是则风痹之一病,当为阴阳俱病矣。夫风为寒邪,伤人阳气,为百病之长。其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从毛孔而入。以其善行而数变,络脉固,风气胜者,可从皮肤而散。若络脉空虚,无以循常度以御外邪,则辗转而传舍于经(即筋骨),故无力而运动失灵也。

气血既衰,心失其养,故又心悸而神疲。即以【黄芪桂枝五物汤加石菖蒲、防风、白朮、羌活、狗脊】投之。黄芪用四两,桂芍各三两。翌日,足能站,且可举足登车。再一帖,能行数十步,手能高举及肩,语言已朗,颈项有力,五帖后行动已如常人。然邪气虽除,新血未生,心力过弱,仍常惊恐。改以【黄芪五物合真武汤】投之,再服七八帖而愈。

如斯重证,治已经年,今不半月而竟起沉疴,当地人士,佥认奇迹。殊不知正当年青,生发之机能旺盛,一旦被邪气所侵,窒其生机。若能扶正驱邪,复其活力,甘露一至,枯木重春矣。且重剂之施,收效尤着。古人用药,对虚寒之治,多见重剂,如细辛之辛,重竟逾两,半夏之燥,量达半升者,每常见之。所谓「治下焦如权,非重不沉」也。加以古人服药,为使药力之能维持不绝,其服法多煮取若干升后,分数服昼夜竟之。即西方服法,亦多仿此。惟今人日服一次,是药力之维持,已不如古人。若再减其量,十不及一,则蚍蜉撼大树,难望奏效,终见师老无功,坐贻瘫患而已!年当青盛,生发有能,固为其本身之先天优点。而重剂之施,则端赖医者之能善于运用矣。


【注:参考剂量】

一诊先治其风痹:黄芪桂枝五物汤加味:黄芪120克、桂枝90克、芍药90克、生姜60克、大枣12枚(撕开)+石菖蒲6克、防风9克、白朮15克、羌活12克、狗脊15克。五贴。

二诊补治心脏病:黄芪桂枝五物汤合真武汤:黄芪120克、桂枝90克、芍药90克、生姜60克、大枣12枚(撕开)+白术30克、制附子20克+石菖蒲6克、防风9克、白朮15克、羌活12克、狗脊15克。七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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