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妈妈和四舅,从河北辗转到了内蒙古,在记忆中一路都是夜晚,可是我们下了汽车又穿行了好几里沙丘和沙棘丛中间的小路,最后终于到了三舅家,所有的记忆从下汽车开始,都切换到了白天。
我们一进三舅家的门,舅妈立刻就出去了。一会儿,她回来后,拿回来了一双黑色的棉手套和一件暗粉色的棉线衣,领子上还有两道白色的条纹,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丰厚的礼物。表妹躺在炕上,只有六个月大。
我们安顿好了之后,妈妈和四舅跟着舅妈打芦苇的帘子,这样可以有一些收入,三舅当时是那个国营渔场基建队木工班长,我就负责哄着小表妹玩。三舅逗小表妹时,把一只可以捏响的橡皮玉米一下在塞进嘴里,然后在我和小表妹吃惊的注视中又吐出来。
大人们在院子里干活,我就在屋里的炕上看着表妹。小表妹很乖,只要有人在屋里,她就不哭,于是,她在炕上爬来爬去地玩,我就着迷地看小人书。但是表妹拉屎拉尿的时候,我得通知大人。有一次舅妈进屋里看表妹,看到炕上有一块扁扁的黄黄的东西,闻一闻臭臭的,就推断是表妹拉屎了,但是看表妹的屁股上干干净净的。后来妈妈四舅都回到屋里,经过一番推测,猜想小表妹拉完屎又在炕上把屁股蹭干净了。大人们笑了个够,但是四舅却认为我玩忽职守,又威胁要揍我一顿。
舅妈是四川妹子,她就用她们老家的办法,用一个宽宽的长布带,把小表妹缠在我背上,这样,我就可以背着表妹四处玩玩了。我背着胖乎乎沉甸甸的小表妹,到舅妈的邻居家玩,进了门,一屁股坐在炕上,然后就听到表妹突然大哭起来,原来是我坐在了她的身上了。
小表妹很喜欢我,只要我使劲摇头,两个小羊角辫像个拨浪鼓一样,她就咯咯地笑起来。
表妹最先学会的,就是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