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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行医治第一天·安藤绘里)
(早上9:00)
相约的时间,旅馆门口再次集合。
魏玥换上了清爽干练的服装,依然携带着小包以及一台摄像机。
我则除了整理因熬夜而凌乱的发型外,与昨天相离时几乎一致,只是额外带上了应急的小包,以免发生不测的意外。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的言语,在旁人看来像极了相识已久的朋友。
魏玥紧跟着我的步伐,这次依然为了更快的到达病人的家中,选择了走集市的路线。
刚刚走进集市,群众们便如以往一样,发现然后聊着同样刺耳的话题,让开能让我们快速离开的路线。
魏玥没有发表过多的言论,似乎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对永腐症医生的刻薄印象。
快速的离开集市,人们再次恢复了喧闹。
“哎···”
魏玥的叹气声,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但我不想过多的去揣摩他人的思想,这样只会让人反感,而且此情此景确实让人寒心。
(中午11:30)
看向远方,缘尽村村口的门牌出现在视野中,缓慢停下前进的脚步。
得在此时调解好因行走而疲乏的身心状态,以免与病人相见,不能更快的实施治疗。
我还未开口,魏玥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从小包中拿出水瓶,补给着因炎热天气而损失的水分。
我们躲在太阳未曾照射的地方,重新整顿着各自的精神。
没过一会,手掌轻轻拍打脸庞的声音便从魏玥的方向传来。
我没有选择转过头看向她,要不然只会相视而尴尬,毕竟每一个人的方法都有所不同。
“好了吗,魏玥女士。”
“哈哈,不用加女士,都是同行之人。好了,出发吧,薛明辰医师。”
魏玥微微一笑,随后拿起放在一旁石头上的摄像机。
“那你也别加医师啊,我们可不是上下级身份,只是一路同行的朋友。”
我回之一笑,走在道路的正前方。
魏玥并没有回答我,或许是同意了?
(中午11:50)
跨过小溪,走过陡峭的林间小道,一座两层高的砖瓦房出现在眼前。
相比上次遍布泥土色的黑点,这次像是不久前刚刚翻新过墙壁,未染一丝灰尘的白,看起来与一栋新房子毫无差别。
砖瓦房旁的小型仓库,似乎也进行过翻新,但我记着这家人不是很富有,怎么肯花用来买药的钱进行翻新呢?难道安藤绘里小姐的病情已经逐渐稳定了吗?
我正想开口询问家中是否有人,魏玥便先行一步,略微提高着嗓音说道。
“请问有人吗!我们是医护所派下来检查病患的医生,有人在家吗!”
大门缓慢的向外推开,一位穿着破洞衣裳杵着拐棍的老人从门内慢慢踏出。
我一眼便认出是安藤绘里小姐的父亲,安藤显先生。
“咳···你们是谁,难道是上面派下来的医生吗?”
安藤显先生似乎并没有听到魏玥的话语,渐起咳嗽,随后又再次看向我们。
直到看向我时,虚着的眼睛,在眨眼后,逐渐睁大,并确认着是否是上次来的医生。
“是薛明辰医师吗?”
毕竟只见过一面,安藤显先生半信半疑的问道。
“是的,我是薛明辰,请问安藤绘里小姐现在方便进行医治诊断吗,安藤显先生。”
魏玥站在一旁并未说话,看来薛明辰医师不久前来过这家,难道这家许久未更新的病状情况也是薛明辰医师进行更新的?
“方便,方便,绘里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每日能进行小幅度的运动,还得感谢医师您呢,没想到还要再次劳烦,请随我来。”
安藤显先生相比上次咄咄逼人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转过身拿起挂在门内墙壁上的钥匙,杵着拐棍慢慢的向着小型仓库走去。
钥匙解开门锁,里面的环境与之前截然不同,更像是人能生存的环境,没有随处可见的杂草堆,没有到处丢弃的农具,一眼望去一切井然有序。
安藤显先生停在隔间门口,再次翻找着钥匙,眨眼后,才发现是钥匙串最边上的那把钥匙,似乎有一些健忘的前兆。
打开隔间房门,一同走进隔间,这次铁栅门内多了许多的家具,不再只有一床单薄的床铺,还有一张可供读书的矮脚桌,梳妆台以及长方形衣柜。
安藤绘里小姐依然如之前一样,坐在矮脚桌前,翻阅着病前喜欢的读物。
魏玥在铁栅门外立起摄像机,随后微笑看向着我。
“开始吧,薛明辰医师。”
依然没有去掉医师,看来并没有接受我之前的意见。
毕竟是意见吗,拒绝了也无事。
我微微点头,慢慢拉开已经解开门锁的栅门。
刚刚踏入,安藤绘里便已发觉我的存在,她迷茫的眼神,在记忆深处寻找着我的身影。
看来安藤绘里小姐在那之后发过病症,已经遗忘掉了我。
一步,两步。直至站在安藤绘里小姐的正前方。
安藤绘里小姐才站起来,伸出左手,露出僵硬的微笑。
我便顺着安藤小姐的意,与她握手。
体温呈正常低温,但皮肤的气色比上次好上许多,甚至手臂上的腐烂进程也呈缓慢,没有继续扩散的情况。
药剂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安藤显先生他们平日里细心的照顾,也与药剂相辅相成。
现在只要继续稳定下去,应该就会逐渐减少发病的情况,虽然心中不敢笃定。
踏进隔间的脚步,我回头向着安藤显先生摇头微笑着,消除患者家属此时的疑虑。
让安藤显先生在外面即可,以免扰乱检查事宜。
随后再次看向已坐回地下,翻阅着书籍的安藤绘里小姐。
文文静静,像极了在图书馆中翻阅着书籍的人,应该说与人又有何差别。
“安藤绘里小姐你还读着上次的那本书籍,看来很是喜欢,要不与其他人一起分享分享,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呢。”
我蹲在地上,扫看着安藤绘里所穿的衣物,与上次同样是一件白色的衣裳,只不过这次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而不是穿着病人所搭配的白色裤子。
安藤绘里似乎没有反应,或者说没有听见我的话语,依然翻着泛黄的书籍。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永腐症的病人大多如此,需要耐心对待,才能让病人从心接受你作为医生的存在。
我依然微笑着,慢慢靠近离安藤绘里5公分的位置,陪她一同看着书籍。
仔细看上一页,书中描写着病人眼中的世界,虽不知是否是永腐症,但可见的是安藤绘里小姐在患病之前,是一位不会鄙夷病人的人,至少书中所写,均是与病人同居同患难的故事。
心地如此善良,为何老天又要不公的对待这些人呢,包括我的亲生母亲。
心中如同尖刺刺入一般,细微不见的眼泪,却正好被摄像机所拍下,该说是会找拍摄时机呢,或者说真情实感才更能体现医生呢。
魏玥稍停一会,似乎发现前面照片的异样,再一次重新审视了站在患者面前的我。
我从小包中拿出笔记本,写下一段话语,轻放至桌子,慢慢推向安藤绘里的面前。
(要不一起分享分享,安藤绘里小姐......我是来自弥留市的医生,叫薛明辰,很高兴再次与你相见!)
安藤绘里看着移向自己的笔记本,茫然的脸庞,一下子焕发了生机。
“薛明辰医师,家女可能不会接受你的交谈。之前你走之后,家女又泛起了症状。症状结束就只能听见我与安藤月的声音,不能接受以外的声音,要不让我进来帮帮你吧。”
安藤显突然发言,再次想要踏入栅门。
我伸手微微摇晃,表达着不必的暗示。
安藤绘里微微摇晃,看向以露出血肉的手掌,又再次看向书籍旁的笔,似乎心中确认了什么,傻傻的点头。
拿起笔摇摇晃晃的写下与上次同样颠倒的字语,我耐心的等待着安藤绘里完笔之时,依然控制着与病人之间的安全接受距离。
(你是薛明辰 醫生嗎?怎麽 我的 記憶裏 像是缺少了 關於 你的 記憶 呢 謝謝 你 還能來醫治 我 謝謝)
仔细一看与上次又有特别大的变化,有些字体能完完整整的写下,也能看出大概的意思,不需要再去猜测,看来安藤绘里平日中也在慢慢接受曾经的自己。
我眨了眨眼,将残留的眼泪再次流下,用衣袖快速擦拭,再次微笑着面对,转向于我的安藤绘里。
“病人的记忆会有错乱的现象是正常的,安藤绘里小姐你相比之前稳定了许多,虽然无法观察身体的整体情况,但你的行为状态,值得我去学习,向阳的面对,这样病情才不会吞噬你。我很高兴,与你再次相识。”
安藤绘里眨了眨眼,这次似乎听见了我的话语,渐起的微笑,便是对我最好的回答。
我再次伸出手掌,等待着安藤绘里的反应。
安藤绘里茫然一会后,也伸出了手掌,微笑的回应着。
咔擦!微笑的影像,便是行医的最好证明,也是对患者最好的回应。
“安藤绘里小姐,要记着多多分享,哪怕父母不懂,也要将心中隐形的压力释放出来,有分享才能感受到真实的自己。就如上次一样,虽患永腐症,但你依然是一个人,这是不变的事实,安藤显先生他们也盼着你回归的那一天。”
虽有些鸡汤,但这也是我心中真实的想法,或者说我也想在这些办法其中找到稳定亲生母亲病症的方法。
安藤绘里好似窥探了我的内心,双手握住我的右手,虽不能发声,但依然微笑着的面貌,好似在鼓励我一般。
明明我才是医生,看来还差的远呢。
“谢谢,我们下次相见,相信你能比现在的状态更好,我们一起加油!”
我慢慢抚着安藤绘里坐回地上,轻声的说道。
在从背包中拿出崭新的笔记本,递给了安藤绘里。
“平日中可以与父母多多交流,毕竟记忆伴随着失去,也意味着重新开始。要相信家人,不要将自己孤立,孤立只会伴随恐惧,恐惧则会伴随着病发。我们一起加油,安藤绘里小姐。”
安藤绘里举起无力的手臂,摇摇晃晃着接过了笔记本,虽没有感谢,但表情已经做出了回答。
看来并无异样,安藤绘里小姐的病情稳定的很好,只要继续保持,病情不会将她淹没。
我慢慢站起身来,正准备走出栅门,冰冷冷的触感便从手掌传来。
回头看去,安藤绘里举起刚才的笔记本,上面写着一段话语。
“謝謝你 薛明辰 醫生 !”
仔细看去,生字的旁边画着一朵简易的小花,而小花的上方画着太阳?应该说很像太阳?
太阳照射着花朵,正如她被窗子外的光照射着一般,驱散着周围的阴影,似乎回到了以前,她微笑着,看起来就如人一般涂上了色彩。
此刻我为之惊奇,愣住了一会,待我回神之时,安藤绘里微笑挥着手臂,与我告别。
心中燃起某名的希望,安藤绘里也像光一般带来了照亮的前路。
患者相信着我,我也不能让患者失望。
哪怕找寻不到治疗的方法,我也不能放弃,患者尚在,我便一日不离。
看来我还差的远呢,路还长着呢。
我向着安藤绘里倾斜30度鞠躬,同样向着她做着告别的手势。
“希望下次相见,我们是朋友,而不是医生与患者。”
我慢慢走出栅门,看见魏玥鼓起了手掌,安藤显先生便随着一起鼓起了掌。
“薛明辰医师,我对你刮目相看,看来当时并没有看走眼。”
魏玥收起摄像机,做着她先去外面的手势,与我擦肩而过时,小声的说道。
安藤显先生脸上浮现着喜意,正想与我握手言谢,侧头看向墙壁的挂钟,以临近下午4点,便想着不要在占上我多余的时间,毕竟不只有他一家。
“谢谢,薛医生能再次外行医治我的女儿,在此我为上次的行为,表示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安藤显先生杵着拐棍正想向着我鞠躬,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便拦住了他。
“现在弥留市本就有许多贴着医生的便签,却干着不为人道的事,所以你不必道歉,毕竟那是你保护安藤绘里小姐的一种方法。希望我的行为能改变你对我们永腐症医师的看法,放心,以后也会是我来治疗安藤绘里小姐。这次安藤绘里小姐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从腐烂情况来看,以呈缓慢的趋势。请你们在平时多与安藤绘里小姐纸质交流,这样才能让她更快的接受以往所处的世界,而不是将她关在心中的牢房。”
安藤显先生直点头,心中也对患着永腐症的女儿燃起与之不同的希望。
“谢谢,薛医生,我们家属一定做到,再不济我们也不会放下女儿。”
话说怎么长时间,怎么没见安藤绘里小姐的母亲呢,也罢,给安藤显先生提醒一下便行。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好进行对下一位病人的病情了解。回见,安藤显先生。下次再来应该会是一个月之后了。”
安藤显杵着拐棍想着送我一程,又停下脚步,喊住即将走出隔间的我。
“薛医生,要不你们留下来吃晚饭吧,我也正好感谢你们。”
“不必了,安藤显先生,你就照顾好安藤绘里小姐吧,我们先走了。”
我回头微笑着,再次挥起手掌。走出隔间,与魏玥一同走下山坡。
说起来魏玥女士的那段话语,是认可我的意思吗,看来之前我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还未来得及思考其含义,魏玥便走在前方停了下来。
“很高兴,能与你一同进行外行医治,薛明辰先生。”
魏玥伸出右手,向上轻轻摇摆。
我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渐起微笑,将手贴在裤子微微擦拭,随后伸出。
“很高兴,能与你一同共事,魏玥。可以不用加先生的,直呼我的名字就行。”
“好的,我看现在走回去的话,恐怕临近傍晚,要不我们先解决晚餐问题。或者说先回旅馆,商议明天的事情。”
魏玥低头含笑,拿出小包中的微型地图,地图上显现着到达目的地需要的时间。
正如魏玥所说,现在直达旅馆的话,恐怕已经18点30左右。而旅馆的晚餐时间则在17点30,是得提前找好晚餐的地方,要不然好吃的地方可会排上长队,那就麻烦了。
正好可以去庸俗那家餐馆,等待与燕明光先生的会面,而且那家饮食各方面也挺不错,也算是第二围墙必须品上一番的餐品。
“要不我们先解决晚餐吧,正好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馆。”
“走过去刚好5点20分左右,你带路吧,薛明辰。”
魏玥按下微型地图右下的按钮,唤出浮空键盘输入庸俗,地图上便开始标识着到达所需要的时间,以及餐馆的用餐评语。看所需要的时间并不算很久,以及餐馆的评论呈现稳定上升的趋势,便答应了我。
“相信我,绝对一流水准。”
我走在前方,开始向着庸俗前进。
走过缘尽村村口,依然没有发现之前那站在村口三个小孩的身影。
不要多想,或许只是西奥多找了三个同样体型的孩子来陷害我呢。
脑袋突然像被尖刺刺入一般,一下刺痛后,再次恢复正常。
“你没事吧,薛明辰。”
魏玥察觉到我的异样,开口询问着。
“没事,小毛病而已。”
我微微摇晃脑袋,再次走在前方,视野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