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莉最终还是走了。那天天色灰蒙蒙的,雷鸣站在路边,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指尖空荡荡的,像丢了块攥热的玻璃糖纸。
没过多久,雷鸣回城里工厂打工,梅莉的影子总在脑子里转。他休息时就掏手机发消息、拨电话,直到梅莉回消息说在县城工作,家里在安排相亲。雷鸣盯着屏幕,指尖按着玻璃面的光润,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
不甘心像藤蔓缠上心头,雷鸣发誓要赚够五十万彩礼。他开始省吃俭用,每天靠泡面填肚子,步行几公里上下班,加班到累得站不稳,可年底一算,手里只攒了三万。他抱着侥幸给梅莉发消息说攒钱的事,梅莉回得冷淡:“我有新男友了。”
那一刻,雷鸣盯着屏幕,指腹发紧。他不管不顾赶去梅莉家乡,刚进巷子就看见梅莉笑盈盈钻进辆轿车。车子驶过时,梅莉摇下车窗,两人目光撞上,雷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车子开远了,他盯着车尾灯,像看着两颗慢慢暗下去的碎钻,那车大概值二十五万,按自己现在的收入,不吃不喝要赚九年。
回到家,雷鸣和父亲大吵,喊着:“都怪你没准备彩礼,没买房,毁了我的爱情!”
年后,雷鸣去县城打工,可挣的钱还是少得可怜。看着手里薄薄的工资条,“赚快钱” 的念头生了根。他在出租屋刷直播,见一个主播说半年攒够首付,就辞了工作租房子、买设备。可他游戏打得一般,直播几个月连个打赏的人都没有;又扎进股市,凭着感觉瞎买,最后亏得血本无归。
隔壁住着年轻夫妻,带着两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在堆满杂物的角落支起灶台做饭。每到饭点,油烟飘满屋,两个孩子就乖乖等在门外。雷鸣看着,指尖摸着口袋里的工资条,纸页的脆边蹭过指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又到年末,街市上灯火通明,雷鸣坐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望着窗外的热闹。他想起父亲,指尖攥着手机,没敢拨出号码。愧疚漫上来,他才知道自己没资格埋怨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人。
返乡的日子越近,恐惧和焦虑越重。他怕面对家人失望的眼神,更怕听到抱怨。在绝望里,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抢劫。他盯着出租屋的墙,指尖抠着墙皮的糙面,像抓着根救命的稻草,却知道自己正一步步滑向黑暗,像颗摔向地面的玻璃珠,要碎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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