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K接受这个职位,学校并不付给他薪水,而且对K提出了许多要求。
教师那副自以为了不起的神气叫K生气。教师对K说,给你这份差使,只是对你的照顾,我们不需要校役,就像我们不需要土地测量员一样。校役也罢,土地测量员也罢,对我们都是负担。
教师看出K不想和他谈下去,便问弗丽达什么时候搬到学校去,弗丽达表示今天。教师随即告辞。K也出了客栈。城堡一如既往静静地伫立着,K还从未见到过那儿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也许因为相距遥远,根本不可能看出什么东西,可是K又总想看到什么。
K来到贵宾客栈,向上次观看克拉姆的那扇门走去,门是锁着的,一个年轻姑娘缩在房门角落里,她叫培枇,是接替弗丽达的。她本来是打扫房间的女侍,比弗丽达年轻很多,几乎还是一个孩子,她的衣服滑稽可笑,她自称不满意这个职位。
K想通过这个女孩得到他想要的,当得知克拉姆马上要乘坐雪橇出门,他立刻离开酒吧来到院子走到雪橇跟前。K没想等太久,天气很冷,暮色漆黑,而克拉姆一直没有来。车夫发现了他,K趁替车夫从马车上拿酒驱寒的机会钻进了车里,车里又舒服又暖和,K陷在柔软和温暖之中。车夫明明知道他在雪橇里,却让他留在那儿。K独自喝了车上的酒,就在他开怀畅饮的时候,他听到了楼梯上有人下来的脚步声,他赶紧跳出雪橇,刚关上车门,便有一位老爷从屋里走出来。
来者问K怎么跑到这儿来的?K没有回答,而是打开雪橇,取出他遗忘在里面的帽子。当然他无法知晓,来者也许就是克拉姆本人。这位老爷脸上露出傲慢的神色,让车夫卸马,车夫听从了老爷的吩咐。K目送那位老爷,又目送车夫远去。K觉得似乎人们如今和他断绝了一切联系,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自由,可以在这个平常不准他来的地方等着,爱等多久就等多久,没有人撵他走,可是同时又没有任何事情比这种自由、这种等待、这种不可侵犯更毫无意义、更毫无希望了。
K现在遭遇到的境况,就好像一个人被置于陌生之地,无人理睬,他就像空气一样被人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