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住在巷子里最深处的一户人家,是一对老年夫妻,两口子都已经88岁,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女儿早已成婚,女儿有六十多岁,女儿早已当上了奶奶和姥姥。
按照辈分来说,她该叫我大姐,但是我妈说她已经出嫁,而且年龄在那摆着,叫我大姐如果我答应的话不合适,就让我叫她林姑姑。老家那边不管辈分多大,都把嫁出去的女儿称为姑姑。我问我妈为什么家里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矩,我妈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但是风俗习惯一直流传这样。
林姑姑没有兄弟姐妹,即使她早已嫁人,嫁的也是这方圆三里人家,如果步行的话,来一趟半个小时。林姑姑回来娘家的次数非常频繁,几乎三天两头来一次。林姑姑常常来看望自己爹娘,不是在来的路上,就是在去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娘家家里。这引起她儿媳妇强烈不满。林姑姑儿媳妇忍无可忍,有次抱着孙子来找她,说:“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洗衣服做饭刷碗下地,哪一样不是我自己干。孩子小身边离不开人,连一个照应的人都没有,忙的连口饭都吃不上,除了天天抱着孩子,也做不了其他事儿。”
虽然婆媳两人并没有大吵大闹,但是整个巷子知道了林姑姑儿媳妇追到娘家,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附近的人全知道了。经历此事后,林姑姑来娘家就不再那么频繁,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
林姑姑的娘已经八十多岁,是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婆,腰快要弯到地上,皮肤瘦的耷拉着,牙齿掉光了,梳着一个老太太后背头,脖颈处挽了一个发髻,带着一个黑色发罩,她的额头罩着一块儿藏青色的窄布条,一身装扮特别像电视剧里的清朝老太婆。林姑姑的娘扎着黑色布条当腰带,脚被裹成了小脚,脚尖尖的,像是耕地犁的形状,看着一不小心就能磕到。
我们整个巷子的小孩子都叫林姑姑的娘为林奶奶,她很少往外走动,经常坐在自家门口掐辫子,一掐就是一天,除了做饭,其他活儿都做不了。
我听永恩奶奶说,林奶奶年轻时是个十里八街有名的大美人,长的又高又白,是地主家的独生女,当时说媒的踏破了门槛。怪不得林奶奶那么大的年纪,脸上什么都没有,看上去依然不像庄稼人。
林姑姑虽然看上去不算漂亮,但是她的个头却很高。永恩奶奶说林姑姑长的像林爷爷。我很少见到林爷爷,林爷爷很少出门,由于他腿脚不方便,整天坐在院子的摇椅晒太阳,晒完太阳就回屋子休息。
林奶奶和林爷爷两个人的田地承包给了自家的大侄子,她们老两口早就不能干重活,更下不了田地干农活,最大的活动范围就是给院子里的应季蔬菜浇水撒点肥料。
本来我们吃的水是村里井水,一个村子共同使用这一口水井,村里专门有个人负责放井水,要么是早上放一次井水要么是晚上放一次井水,一周只放一次,不管接多少吨水都是接一次井水一毛钱。有的家庭就会买大瓮或者大缸,家家户户几乎一接就是好几缸水或者好几瓮水。有的会在水瓮里养鱼种藕,这样也不浪费。
随着打水技术的发展,街上开始出现打井的流动小贩,整天走街串巷吆喝打井,慢慢家家家户户开始在自己院子里打井水,想什么时候放水就什么时候放水,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储存大量的井水。
起初是刘姥姥让街上游走小贩在自己院子打井水,其他邻居纷纷效仿。小贩勘测一番,发现这条巷子只有一处挖井水特别好的地方,正好位于刘姥姥家门口拐角处。挖好这一口水井,大家就不用在自家院子挖井,共用这一口水井方便又省钱。哪怕其他家在自己院子挖井水,也不一定能挖出水来。
巷子里的人商量下来,统一共用这一口水井,以后就按人口均摊水费电费,小孩子也算进去一个人头。
既然确定好了挖井的地方,就要确定电表安装的位置。商量之后,选在我家门口安装电表。由于我家的位置处于巷子中心处,安装电表时用的电线是最少的。
挖井带上按电表大约用了一周时间,从今以后巷子里的住户随时随地都能正常用水。林奶奶尽管已经八十多,可依然能种植应季蔬菜,翻土,弯腰,松土,薅草,浇水,施肥,似乎这些庄稼人干的农活早已刻在她的骨头里,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些技能她也能干得动。
虽然巷子打了一口水井,但是有一个瑕疵,就是不能超过两户放水,如果两户及两户以上同时放井水,水泵就会崩坏。至于是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而且每次用时都要手动开一次电闸水闸,其他都很方便。
由于电表和水表都按在我家门口,每次开闸放水,我们直接在门口开闸关闸即可,非常方便。方便是方便,但是我家的水龙头总是忘记善后关掉水龙头。
林奶奶每次从水井放水时,都会来我家提醒关水龙头。每次我们都觉得不好意思,但是林奶奶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你家是不是又忘关水龙头。
林奶奶每次放井水大多数是给蔬菜浇地,菜苗小的时候,就用葫芦水瓢一勺一勺的给每一棵蔬菜苗浇水,非常有耐心,等到菜苗长大以后,又用水管子给菜叶清洗,说是这样能洗掉害虫,就省去打农药。林奶奶对自己种植的蔬菜照顾的非常细心,竟然像照顾婴幼儿无微不至体贴入微。林奶奶种植蔬菜的方法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竟然可以这种种植蔬菜,种植出来的蔬菜纯绿色天然,完全不用担心会有残留农药。
为此我还把林奶奶这套种植方法告诉我爸,让我爸也用林奶奶的方法种应季蔬菜。我爸笑我异想天开。我问为什么,我爸说:“现在地里的庄稼都得喷洒农药,不打农药都被虫子吃的精光,活都活不成,想都不要想会有好收成。”
我惊讶地问为什么,我爸说:“别人都打农药,就咱家不打虫子便会逃到咱们地里。即使咱们不打农药,那些喷洒的农药也会随着风飘过来,想要不沾上农药根本不可能。现在地里农药味儿可刺鼻了,风一刮过来,蔬菜闻到都不开花结果。植物跟人一样,人都闻不到了农药,更何况是植物。在自然里,如果不是人为因素,植物绝对比人的繁殖能力强,但是一旦打农药,那些植物就会比人变得脆弱,就连害虫都幸免于难。”
我听完这些久久说不出话。过了好久,我才说:“那之前不打农药,怎么能种庄稼怎么就有收成。”
“之前种的庄稼,也会被虫子吃啃,像地里有老鼠,有老鼠就有蛇,棉花地里有蚜虫,有蚜虫就会有七星瓢虫。红薯地里有张牛冲,人们在红薯秧子时逮住它们喂鸡,棉花地里的棉铃虫都是人工捉拿,白菜地里的青虫也都是人弯腰捉拿,捉住喂家里养的鸡子。虽然这些起不到太大作用,但是永远吃不到有毒药有农药的食物。”
我呆呆的望着我爸,望着这个三代都是老农民的脸上,虽然他才四十出头,脸上却能看出饱经风霜。
如果不是我爸说的这些,我永远不会知道这些。我只会在学校里坐在教师里埋头学习,老师教什么就学什么,老师讲什么就信什么,书里写什么就信什么,从未怀疑过这个世界。
“傻眼了吧?”我爸看着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可是这样,这些粮食都不能吃了,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我爸又笑了说:“所以啊,你妈和我商量好了,等以后你们在大城市工作,我们给你们种粮食,给你们种的都是无公害绿色,你们想吃什么就给你们种什么,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吃到有残留毒药的农作物。”
我想笑又笑不出来,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在学校都学傻了吧?”我爸笑着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我爸说:“上学本来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现在这个社会和之前的社会已经不一样了,不能埋头苦读,也要时时刻刻了解社会发展。要不然,越学越傻,越学越呆,最后读书真读成书呆子了。”
我想起我更小的时候,我爸在地里刨花生,没多远就能刨出一窝小老鼠,棉花地里经常有细蛇青蛙出没,可是后来慢慢全都不见了踪影。
原来如此!
之前林奶奶吃不完的蔬菜,像黄瓜呀,豆角呀,茄子呀,都会给我们四周邻居送,我却觉得她家的黄瓜豆角茄子又小又憋,看上去就像没有良好发育。自从我知道这回事以后,林奶奶送我家的蔬菜,我都会照单全收。
街上开始出现叫卖老鼠药,拌上花生玉米小麦之类的,老鼠吃一口就能毒死,没多久,村里的猫狗被毒死不少。在街头街尾乱窜乱跑的猫狗明显的比之前少了许多,再也不像以前扎堆。
为此,猫狗都被拴在家里,不让到处乱跑乱窜。猫再也不能随意逮老鼠吃老鼠,有的老鼠可坏了,吃了农药知道自己中毒,故意出现在自己死对头猫面前,让猫吃了自己,这样就能跟猫同归于尽,我老鼠活不成,我让你猫也活不成。
每家每户都害怕自己的猫狗吃了中毒的死老鼠,在家都被拴的紧紧的,根本不让外出乱跑。
林奶奶家的猫除外,依旧在外面逮老鼠吃老鼠。林奶奶家养了一只母狸花猫,长的虎头虎脑,跟老虎一样,额头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王字。我特别喜欢它,每次看见它都想上前摸摸它抱抱它,但是它看见我就跑,跟兔子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
有次我妈说家里的老鼠一个个都成精了,拌的老鼠药一点也不吃,老鼠中毒后也会口口相传,告诉它们的邻居亲戚孩子放在哪个地方的粮食不能吃,这就给其他老鼠上了一堂死亡之神的课。我妈还说老鼠特别精,精到只能骗它一次,别想骗它第二次,跟人一样,吃一次亏,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吃第二次亏。另外一个原因那些老鼠药可能散发的毒药味道过于浓烈刺鼻,老鼠的鼻子特别灵敏,一闻到刺鼻的味道,哪怕多好吃的粮食也都会弃之如履。
有段时间,我家老鼠过于猖獗,我妈拌的老鼠药一口不吃,还在我妈面前耀武扬威的堂而皇之的路过,路过时还吱吱两声,像是故意挑衅这个家女主人。
我妈感到被老鼠挑衅,非常气愤,非要抓一只猫过来逮老鼠,势必让猫把老鼠一锅端了,定要把老鼠的窝灭了。
我妈去林奶奶家的母狸花猫逮了过来,可算圆了我的如意算盘,我终于能摸到这只狸花猫了,对它又是摸又是抱的。被我妈看见,我妈警告我说它只吃老鼠,猫身上都是老鼠病毒,摸和抱都会传染给我,吓的我离这只猫躲的远远的。
这只狸花猫果然不负我妈的重托,它喵一声就能把那些吓的落花流水,再也不敢光明正大挑衅我妈。这只猫在我家呆了一周,逮了两只老鼠,可算给我妈报仇雪恨。
我妈给林奶奶送猫时,一直夸这只猫厉害,说这只母猫将来生的小猫肯定逮老鼠也非常厉害,而且还预定了这只猫未来要生的一只小猫,无论如何都要记得给我家留一只。
林奶奶的这只猫很快出了名的会逮老鼠,总是被借来借去逮老鼠。这个时候它是个大姑娘,还没当过母亲,没想到逮老鼠的本领那么高。
家里的老鼠总算消停一段时间,后来又跑了出来。我妈说老鼠的家到处都是,可能今天在我家,来了一只猫后,它就跑别人家,去了别人家吃不到东西,就又跑会来。
这时,林奶奶的狸花猫刚生一窝小狸花猫,还没一个月,就被我妈抱到家里。我说猫这么小喝奶都费劲儿,怎么指望它逮老鼠。
我妈说:“老鼠认识这只小猫,一闻味道就知道这是狸花猫的孩子,老鼠怕狸花猫,也会怕狸花猫的孩子。哪怕小猫才一个月大,也会吓的老鼠不敢出洞。老鼠只要怕猫,哪怕猫一声不叫也能把它震慑。这只猫的孩子只要在咱家养着,保证没有一只老鼠。”
小狸花猫非常小,也就巴掌那么大,我妈先去给小猫买了一袋三鹿奶粉和一个小奶瓶,又给小猫洗了个温水澡,给它擦毛时,让我去给小猫冲奶粉。
我给小猫冲奶粉时,忍不住自己吃了一口三鹿奶粉,由于紧张没有经验,差点噎住,我妈在外面一个劲儿问我好了没,我没法应声,手忙脚乱的才算冲了小半瓶。
我妈从家里找出一只没有用的针管,用针管喂小猫,我在旁边蹲着看着,心想我都没吃过三鹿奶粉,竟然让一只小狸花猫吃了,觉得很不公平。我正想着我妈好像听见我心声,忽然转过头对我说:“刚才你冲奶粉时,吃奶粉了没。”
我吓的差点打一激灵,急忙说:“没有,这不是给小猫买的吗?”
我妈说:“你想吃就吃吧,它又吃不完,就是吃完把口封严实了,避免着潮成团,到时候小猫就没法吃了。”
我看着我妈温柔的对小猫,像是对一个小孩子,根本和我妈平时两个样子。平时我妈干啥都是风风火火,手劲儿特别大,这次明显的手劲儿轻了许多,生怕喂小猫时弄疼了小猫。
我想也许我妈小时候对我也是这样温柔体贴,生怕哪儿伤到了我。我妈再给小猫洗澡喂奶时,可把我的手痒痒的,每当伸手想要摸时都被我妈及时喝住,我只能强忍住好奇激动。
“这次我能摸它了吧。”我小声问我妈,生怕吓到这只小猫。
“给你,不能太用劲儿。”我妈叮嘱我一遍。
我轻轻的抱起它,把它抱在怀里,忍不住抚摸了一遍又一遍,它还会打哈欠,这可把我惊讶的不得了,我急忙跟我妈说:“妈,小猫和人一样,也会打哈欠。”
我妈打扫院子说道:“动物植物都和人一样,别老鼠惹人厌,也会和一样,甚至比人呀,还要聪明,可惜它总是偷盗粮食,糟蹋粮食。说起来老鼠,我就气的慌,偷那么多玉米也吃不完,都把粮食浪费了。”
我觉得我妈对老鼠真的是又爱又恨,可能我妈真的欣赏老鼠身上那股聪明劲儿,同样我妈也厌恶老鼠身上那股聪明劲儿。要不是老鼠聪明,老鼠早就吃毒药死绝了,更不会有小老鼠。
不知道是不是抱走林奶奶家一只小狸花猫的缘故,林奶奶总是来我家找我爸妈帮忙,不是让我爸去她家里按电灯泡就是给她家里查看电路,像是专门为她一家服务。
对此,我特别不满林奶奶这样随意支使我爸妈使唤我爸妈,总是假装说我爸妈不在家,被我爸妈知道后,他们就会狠狠批评教育我,说我还小,什么都不懂,根本不懂尊老爱幼,根本不懂一个当老人的不便。
这时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我说:“我爷爷年纪一个人住的时候,怎么没见那些邻居帮他做点什么事儿,现在凭什么要求你们为她们跑前跑后。我妈听闻一直骂我说我不懂事,还说我跟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计较,骂我没出息。
我心中非常不平,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难道我做错了吗?林奶奶再是个老人也有自己的女儿,也有侄子,他怎么不使唤他们,偏偏使唤你们这个毫不相干的人,我作为你们的孩子都看不下去了。我妈说:“你没有老的那一天,你就别老,我看你老的时候还这么硬气不?”
我根本没有听懂我妈的弦外之音,也不理解我妈的良苦用心。现在我仔细想起来,我才意识到林奶奶林爷爷其实和我爸妈一模一样,他们都没有儿子,女儿嫁出去以后,身边摸不到一个亲人。可能我爸妈就是这样想的吧,他们总是无偿的热情的帮林奶奶林爷爷的忙,可能就是帮他们那个年纪时候的自己吧。
林奶奶知道我不喜欢她找我爸妈帮忙,每次她来我家找我爸妈时,看见是我,都会笑着说没事。现在想想,我真的太不懂事了。
林奶奶年纪越来越大,后来就不来我家常找我爸妈了,不过我爸妈经常时不时去她家慰问,经常问她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林奶奶被我爸妈感动的哭了,说是她自己的亲侄子都没有这样嘘寒问暖,还说她老两口的地都让她亲侄子白种,结果她亲侄子却没来过几回看望她们。
我爸又开始当起老好人,主动去林奶奶亲侄子家里把林奶奶老两口的处境心声说了出来,让她亲侄子没事多去看看。本来他们两家就没相隔多远,仅仅是一墙之隔。
林奶奶的亲侄子怕邻居闲言碎语,就把这两家的一隔之墙推翻了,两个院子合成了一个院子。即使这样街上的人也没停止闲言碎语,纷纷说林家这老两口不行了,亲侄子盯上了她家的宅基地,以后她们老两口死了,这片宅基地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
林奶奶的母狸花猫还是被老鼠药毒死了,说是被老鼠药毒死了,倒不如说被吃了毒药的老鼠毒死了。可能老鼠也想为它死去的家人报仇雪恨吧,才故意中毒,故意让这只母狸花猫吃掉自己。
还好这只狸花猫已经生了好几窝小狸花猫了,我家那只狸花猫是它生的第一窝小狸花猫。当时抱走小猫时,它叫的特别厉害,林奶奶说它连续三天没吃东西,说这个狸花猫母性特别强,直到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惜,它在保护,也拧不过人为。
林奶奶说这只狸花猫生的每一窝猫崽子都特别少,第一窝生了三个,第二窝生了两个,第三窝生了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越生越少,和之前的猫一点也不一样。
林奶奶说她怀疑这只狸花猫生的孩子早晚会被抱走,最后都会留一只小猫,它就在刚生产下来时,把其他小猫崽子吃掉,这样就不会抱走。至于是不是这样,也无从知晓。
这只狸花猫被林奶奶传的邪乎,邪乎的特别像人,不过这只猫被毒死了,巷子里的人都觉得怪可惜,自此以后再也没有遇到一只像它会那么逮老鼠的猫了。
我妈抱来的这只小猫养了一个月,又还了回去,说是让母猫教它的孩子学逮老鼠。我忍不住问道:“猫不都是天生会逮老鼠吗,会吃老鼠吗?”
我妈说:“那也得分猫,有的猫又懒又馋,有的猫逮老鼠特别勤奋,有的猫天生会逮老鼠,有的猫需要教才会逮老鼠。”
我想一只猫竟然也有不同的脾气性格,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我听我妈说那只小猫再还回去时,母狸花猫已经认不出那是它的孩子,走到哪儿都不带着它,更不理它,没办法,林奶奶又让我妈把它抱回了我家。
小猫同样也不认识了这只母狸花猫。
也许猫真的如人一样,谁把它养大的,它就跟谁亲,跟谁走的近。不知道谁手的养育之恩大于天,生育之恩大于人。
在这一点上,我分不清到底是人是猫,还是猫是人。
我想还是人最残忍吧,把人家母子硬生生拆散,导致多年以后,它们成为这世上最冷漠的陌生人。哪怕是有血缘关系,那也仅仅是血缘关系,在情感上却再也做不到那种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