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鸿门宴中的刘邦——谢罪逃命诛内奸

按照项伯的意见,为避免项羽四十万大军突然发难,刘邦不得已带领百余骑兵马,提心吊胆赴鸿门之宴。他在鸿门宴期间的表现,无外乎谢罪、逃命、诛内奸,而核心是一个“逃”字。逃命为上,这就是刘邦的哲学,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屈辱,不管部下为我做出怎样的牺牲,反正我自己逃出虎口是第一位的。

当时项王、项伯面东就座,亚父范增面南就座,沛公刘邦面北就座,张良面西就座。彼此落座之后,刘邦就向项羽陪罪道:“臣与将军戮力而攻秦,将军战河北,臣战河南,然不自意能先入关破秦,得复见将军于此。今者有小人之言,令将军与臣有卻。”即说我与将军你合力攻打秦军推翻了秦王朝,你在黄河以北一带作战,我在黄河以南一带作战,我自己没有料到会抢先进入函谷关,攻破咸阳推翻了秦王朝,能在这里再次见到将军。现在因小人之言,使将军与我产生了误会和矛盾。

此言貌似检讨,其实是表白自己劳苦功高。刘邦一口一个将军地称呼项羽,又称自己为臣,这就把自高自大的项羽忽悠迷糊了,使他立即放松了对刘邦的警惕。同时,刘邦把二人之间产生误会和矛盾的原因,归结于小人之言。究竟是哪个小人?他自己并未说明,可见他处事有所保留之精明。项羽本应开宗明义,向刘邦提出军事政治上的一系列要求,如命其撤军霸上、远离关中、限制军队规模、服从统一指挥等等。但他没有。更不能让人理解的是,他开口就把给他提供情报的人出卖了。他说:“此沛公左司马曹无伤言之。不然,籍何以至此。”即说这都是你手下的左司马曹无伤提供的情报,否则我项籍何至于这样呢!哪有这么干的?你身为大将军,竟然口无遮拦,随随便便就把给你提供情报的人出卖了;以后谁还敢给你提供情报?两军争锋已成必然之势,有一个埋伏在对手军中的间谍多么难得。可惜项羽一点都不予珍惜。

在项庄舞剑,樊哙随之起舞之后,刘邦被鸿门宴上的杀气所吓,慌忙找个机会“起如厕”,并叫上樊哙赶紧逃走。他令张良留下来向项羽辞谢,说:“我持白璧一双,欲献项王,玉斗一双,欲与亚父,会其怒,不敢献。公为我献之。”即说我带来白璧一双,想献给项王;带来玉斗一双,想献给亚父,看到他怒气冲天,不敢献。请你替我献给他们吧。此处的亚父就是范增,项羽出于对他的尊敬,把他放在仅次于自己生父的地位。司马迁说,“沛公则置车骑,脱身独骑,与樊哙、夏侯婴、靳疆、纪信等四人持剑盾步走”。即刘邦把车乘扔了,一人独自骑马,而樊哙等四位将领,手持剑盾跑步保护他逃跑;从骊山而下,取道芷阳小路间行。可见刘邦在性命攸关之时比较精明,也比较狼狈。为了防止暴露目标,引来追杀,他竟不允许其他人骑马。他在逃跑之际,还不忘向张良提出要求:“从此道至吾军,不过二十里耳,度我至军中,公乃入。”即说从这条道走到我们军营,不过二十里,估计我到了军中,你再去向项羽辞谢。刘邦此时完全不顾张良等人的安危,一心只想他自己如何逃离虎穴;而张良等人也真够意思,硬是舍生忘死,保障刘邦逃出了虎口。刘邦顺利逃回大本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诛杀曹无伤”。把那个向项羽通风报信的小人杀掉了。

估计沛公已至军中,张良才拿着玉器向项羽辞谢。他说沛公不胜杯酌,喝多了,已经返回营中;谨让我把礼物奉送给大王。项羽对张良献上的白璧,“置之坐上”。此四字足见其头脑之不敏、内心之贪财。而亚父则不同,他对张良献上的玉斗,立即“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即愤怒地把玉斗扔到地上,拔出宝剑剁碎了它。同时亚父范增说了一句痛苦而激愤的话:“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即说,唉!这小子不值得与其谋划大事啊,夺你项王天下的人,必定是沛公啊,我们现在就已成为他的俘虏了。

在整个鸿门宴期间,刘邦没有任何出色的表现,他按照张良的设计,装傻示弱,能逃出暗算既是成功,也算侥幸。他应感谢项羽,是项羽的假仁假义、犹豫不定、目标模糊的状态救了他一命。而实质上项羽不过是个被人按在那里的玩偶而已——设下鸿门宴的目的不清、步聚不明,如何安排刘邦一行人也胸中无策;结果是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他自己则陷入与亚父范增失和、又因出卖了朋友曹无伤致其被杀的不义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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