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排练室的镜子时,我的影子已经被肢解成十七块碎片。汗湿的练功服紧贴着后背,像第二层疲惫的皮肤。镜中人的发丝被发胶固定成完美的弧度,唇角却不受控地下坠成抛物线。
手机在七点零三分震动,主管的对话框跳出新的工作指令。霓虹灯在写字楼外墙流淌成光瀑,我对着电脑敲击键盘的节奏,与窗外渐密的雨声达成某种荒诞的协奏曲。九点十七分的便利店便当,在微波炉里转出孤独的嗡鸣,白炽灯下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落地窗上的雨痕。
此刻瘫在浴缸里,热水正将骨骼一寸寸拆解重组。花洒溅起的水珠像无数个小闹钟,提醒着明日六点半的排练闹铃。瘫成大字型陷进被褥时,连手机蓝光都成了刺眼的负担,充电线垂落的弧度,恰好是生活在我颈间勒出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