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借着了解阿胶,我才第一次认真知道了巨野这个地方。“巨”就是大的意思,巨野其实就是“大野”,光听名字就能感受到,古时候这里是一片辽阔广袤的原野,底蕴十分深厚。早在古籍当中,就有不少关于这片土地的记载,古时这里称作大野泽,地处鲁地西部,水草丰茂、地域开阔,许许多多流传千古的古老故事,都在这里生根发芽。
巨野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那就是中国麒麟之乡,传说这里正是麒麟降生之地。当地的县歌名叫《麒麟》,也被大家称作《麒麟诞生之歌》,由刘和刚老师演唱,歌声里满满都是这片土地和瑞兽麒麟割舍不断的缘分。
说起麒麟和巨野的渊源,就得聊聊经典的历史典故。史书《春秋》中记载了“西狩获麟”的故事,鲁哀公十四年的春天,众人在大野泽一带狩猎,意外捕获了一只麒麟。孔子见到之后十分感慨,直言“麟出而死,吾道穷矣”,在古人眼中,麒麟现世是祥瑞之兆,它的逝去也让孔子心生悲叹。如今当地还留存有麒麟冢等相关遗迹,千百年过去,这段故事依旧被人们口口相传。
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民间传说,和圣人孔子息息相关。相传孔子的母亲颜氏怀有身孕之前,曾梦见麒麟入怀,不久之后便诞下孔子,所以孔子小时候还有个小名叫做麟儿。也正是因为这个典故,慢慢衍生出“麒麟送子”的吉祥说法,在民间,大家都把麒麟看作是祈求子嗣、期盼后代贤良有才的瑞兽。翻看旧时的《巨野县志》也能看到记载,巨野东南的焦氏山曾有麒麟现世,后来这座山也被改名为麟山,足以见得麒麟文化在当地扎根有多深。
这次参观书画展区,里面专门设立了麒麟主题展馆,展出了从古至今各式各样的麒麟画作,看得特别有意思。能清晰发现,麒麟的形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远古时期的图案线条特别简约,寥寥几笔勾勒出大致轮廓,造型朴素直白。随着朝代更迭、工艺和审美不断发展,后人一点点丰富它的形态,慢慢融合了龙首、马身、鱼鳞、牛尾等多种特征,纹饰、色彩也愈发精致华丽,原本简单的瑞兽形象,变得威严又秀美,一步步演变成我们如今熟悉的模样。
不光是书画作品,就连厂区门口的瑞兽摆件也很有讲究,寻常地方大多摆放石狮子,这里取而代之的是麒麟,也算是当地麒麟文化最直观的体现。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古代严格的礼制规矩,在封建时代,等级划分十分森严,从朝堂官员到寻常百姓,穿戴的衣帽、身上的配饰、衣服上的纹样,还有府邸门前摆放的瑞兽,全都有明确规定,绝对不能乱用,一旦逾越规矩,就是重罪。
就拿门前瑞兽来说,帝王对应龙,皇后对应凤,朝堂里一品武官的府邸,室内和门前都会陈设麒麟,它象征着勇武仁德、心怀善念;而一品文官的照壁、屏风之上,大多绘制仙鹤,代表着品行高洁、文雅长寿。不同瑞兽对应不同身份,分工清清楚楚。
这里顺带也聊聊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衣冠禽兽。放到现在,这是彻头彻尾的贬义词,用来骂人外表体面、内心歹毒。但追溯它的本源,其实是个中性甚至偏向褒义的词,最早就是和古代官员的服饰纹样挂钩。古代文武官员的官服上,都会绣上不同的飞禽走兽来区分品级,文官绣飞禽,武官绣走兽,“衣冠禽兽”最开始,只是用来指代身着官服、有品级的朝廷官员。只是后来世道变迁,不少为官者贪赃枉法、品行败坏,这个词的含义才慢慢发生转变,渐渐沦为骂人的话,词义的演变,也算是古代等级服饰文化延伸出来的一段趣味小知识。
细细梳理下来,从阿胶认识巨野,再从这座“大野”之地,挖到麒麟降生的传说、圣人相关的典故,还有书画艺术、古代礼制文化。一尊瑞兽麒麟,串联起了这片土地的历史传说、民俗艺术,还有千年的礼法观念。这一趟走访收获满满,也让我真切感受到,一座城、一种文化,背后藏着数不尽的故事与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