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缺席的学生会主席
大二新学年,学生会完成了悄无声息的更迭。各系办公室门口布告栏上新贴出了新一届学生会名单。我和夏盛妍等一干人都榜上有名,唯独没有傅青崖的名字。
后来她把这件事原委当笑话讲给我听。她说自己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跑去系办说要辞掉班里的一切职务。系里的老师看着她,点点头说“行,尊重你的选择”,随即,用一种实实在在感到惋惜的语气补了一句:
“可惜了,我们原本讨论,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属意的人选是你。”
话音落下,她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那以后,傅青崖——那位曾在舞台上光彩照人、在各种活动里游刃有余的中文系才女,仿佛主动按下了静音键。她的身影更多地停留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或是教室前排专注的侧影里,成了一个心无旁骛的、纯粹的“好学生”。认识她的人提起,总带着一声叹息。我也是这叹息声里的一员。
(十一)恐女症与中立的安慰
进入大二,和傅青崖的交往反而少了。对苏若伊的求而不得像一团怎么也扑不灭的火日夜灼烧着我的心。也让我对一切可能引发悸动的漂亮面孔都心生退意——我像是得了一种“恐女症”,并非真的恐惧,而是害怕新悸动过后,随之而来的失落。
我开始下意识地躲着那些会让我目光停留的女孩。
傅青崖却在这时来了。在一个我郁郁寡欢互相和任何人说话的晚上,推开了广播站的门。一张口就是 “前些日子怕你心情不好,就一直没好意思来找你”。
我知道她今天要跟我谈什么了——苏若伊,那个我拼命想从生活里屏蔽,却又无处不在的名字。我几乎想立刻用玩笑或沉默堵住这个话题,可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带着明确关切的眼睛,那些敷衍的话终是卡在了喉咙里。

(十二)天平两端:求不得与甩不脱
我们这个圈子太小,师院就巴掌大的地方,我和苏若伊、张树洋之间那点无声的撕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按说,作为我的朋友,她此刻应该同仇敌忾,或者帮我出点主意、想点办法,至少说几句让我舒心的话。
可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很认真地看着我说:“有件事,你得谅解一下。我和张树洋的关系也算不错。所以你们的事,我没办法站在任何一边,我只能……保持中立。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的时候,眼神里有真诚,也有些许为难。我心里那点因为她到来而刚升起的一丝暖意,“噗”地一下,被这句话吹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冰凉的荒谬感。
原来我和我那个“情敌”,不仅目光锁定了同一个月亮,连欣赏的星光,都大致落在了同一片天区。他不但抢走了我求之不得的,就连个能跟我一起呈口舌之快的盟友都没给我留下。
也许是看我脸色不对,她转了话锋,说至少在她的感觉上,我比张树洋要好,我曾让她无比感动。好吧,总算说了句我爱听的话了。
(十三)月是天上月,卿是身边友
然后,她说起了自己。说起那些“无聊的追求者”,那些甩不脱的殷勤和打探。
我和她便是爱情这一事物的两极,一个烦恼于求不得,一个烦恼于苦纠缠。
如果当初我决定追求的是傅青崖而不是苏若伊,事情会有所不同吗?人在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常常会幻想走另一条路会不会好些。这条没走过的岔路,尽头是不是铺满了鲜花,而非荆棘?
这个念头像一株有毒的藤蔓,在我心头最荒芜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疯长了一瞬。但我知道,这只是绝望时仓皇的自我安慰罢了。另一条路,未必就通往天堂。
我倒向一种模糊的宿命感。也许命运的剧本里早就写好了,我和傅青崖,今生的缘分刻度,就停在“好朋友”这一格。好朋友,不也挺好吗?当我不得不刻意远离苏若伊的时候,却可以坦然地坐在傅青崖对面,开着那些无伤大雅、彼此都懂的玩笑,说说近况,也说说烦恼。
苏若伊像是我头顶那轮抓不住的月亮。清辉普照,却没有一寸光,真正属于我。我日夜仰望,脖子酸痛,眼底酸涩,最后只落得一身洗不掉的寒凉。
傅青崖是在我身边触手可及牡丹。画开正浓,丰腴热烈,对我毫不设防。我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那丝绒般温润的花瓣。可我却始终,把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

作者手记
写完这一章,对着“月遥花近”这四个字发了很久的呆。青春里的许多遗憾,大概都源于这种“距离”的错位——该伸手时缩回了手,该转身时又久久凝望。
你在青春里,是否也曾遇到过你的“月亮”或“牡丹”?是选择了仰望,还是伸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青春里的“距离”故事。
阅读指引
上一章:(九)烛光与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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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每一位“守星人”的陪伴,我们明天,继续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