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卡夫卡《城堡》22

那不是一封情书,信里没有一句谄媚的话,相反,索提尼很恼火,因为看见阿玛丽亚使他心神不定,无法工作。

阿玛丽亚没有到贵宾饭店去;她对待信差的态度本可以掩饰过去;可是由于她没有去,厄运就落到了这一家人的头上,于是她对信差的态度也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后来甚至成为向公众公布的主要罪状。假使阿玛丽亚只要用什么方式假装顺从,只要在适当的时刻走进贵宾饭店的大门,那么灾难就能防止。弗丽达和克拉姆之间的情况——撇开其最后结果不谈——同阿玛丽亚和索提尼之间的情况非常相似。它们就像黑和白一样,白就是弗丽达。人们对弗丽达,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耻笑她,可是即使有人耻笑她,那也是出于恶意或嫉妒,不管怎样,别人还能耻笑。可是对阿玛丽亚呢,除非和她有血缘关系,别人却只能蔑视她。

K认为弗丽达并没有接到像索提尼那样下流的信,弗丽达真爱克拉姆,到现在还爱着他呢。奥尔加反驳了K,她说,这些老爷从办公桌前站起来的时候,觉得他们在这个世界上与一般人格格不入,于是就会心不在焉地说出最粗野的话,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但是很多人都是这样。给阿玛丽亚的那封信可能是无意之中信手写来,完全没有注意真正写下的内容。我们怎么知道克拉姆用什么口气对弗丽达说话吗?克拉姆十分粗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据说他能一连好几个小时不说话,然后突然迸出一句使人不寒而栗的粗话。克拉姆对女人发号施令,一会儿命令这个女人,一会儿命令那个女人到他那儿去,跟哪一个都长不了,他叫她们走,就像他叫她们来一样快。克拉姆根本就不会费那个事先写一封信。

索提尼这样一个不善交际的人现在突然爱上了一个乡下姑娘,一位官员和一个鞋匠的女儿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距。索提尼深居简出,他和女人的关系人们不知道,但他肯坐下来用他那一手漂亮的官员字体写一封虽说令人厌恶的信,至少说明不同于克拉姆。

如果当官的看上了女人,女人就不能不爱他们,尽管她们想否认。而索提尼不但一眼就看上了阿玛丽亚,而且还从车辕上跳过来,他用那因久坐办公桌而变得僵硬的双腿跳过了车辕。可是阿玛丽亚是一个例外,她拒绝到索提尼那儿去就已证明了这一点。

K既不想贬低阿玛丽亚,也不想替弗丽达辩护,但他表示任何对弗丽达的攻击也是对他本人的攻击。他是自愿到这儿来的,他在这儿呆下去,也是他自己的主意,可是自从他来此以后所遭遇的一切,尤其是他的前途——尽管前途黯淡,但希望毕竟存在——都要归功于弗丽达,这一点不管别人怎么说也是抹煞不掉的。他虽然在这儿被聘为土地测量员,但那只是表面文章,他们戏弄他,每一家都把我赶出门外,今天他们还在戏弄我,但他的活动余地可以说已变大了,他已经有了一个家,有了职位和真正的工作,有了未婚妻,他要同弗丽达结婚,成为本村村民。K认为天真无邪的弗丽达在所有方面都比骄傲自大的阿玛丽亚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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