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深夜12点,小区的楼宇之间,空气里仍旧凝固着那些,听着就让人心烦意乱,恨得牙根直痒痒的“噼啪”声。这些声音就像是把攻城锤,一下接一下地猛冲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脆弱耳膜;这些声音又像是一只大手,在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上,用力狠狠地攫上一把,让人连呼吸这种简单的事,都变成了堪比走蜀道般的艰难。
站在大声广门前的楼长刘阿姨,双手稳稳地叉在腰上,身体朝前微微倾斜地站着,眼神严厉的她,狠狠地盯着把一只手,搭在大敞着的门框边,满脸带着不以为然样子的大声广。眉眼上拧出川字纹的刘阿姨,肩膀因为愤怒,而在轻微地颤抖着,但理智告诉她,这趟她过来找大声广是为了解决,他们深夜打麻将扰民的事情,所以尽管此刻的刘阿姨,已经是非常的生气了,但她还是极力地强压住愤怒,用力的把嘴角紧绷着。
“我说刘姨,你大晚上的,都不睡觉的吗?”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大声广,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刘阿姨说:“跑来我家门口看什么热闹”。
“大声广,这都是邻里邻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刘阿姨语速缓慢的说:“大家都应该相互照应一下,你们不应该在大晚上的,还噼里啪啦的打麻将”。
“对啊刘姨,正因为大家是邻里邻居的,更应该要相互照应”,把架在门框上的手放下,朝裤兜里一插的大声广,右手在面前随意地摆动着说:“我老婆好不容易带上孩子,回了趟娘家住,你们就不能照应一下,让我好好打麻将吗?”
满脸露出阵阵痞笑的大声广,身体微微侧转着,靠在了敞开的门框边,他现在的动作,还有他嘴里刚才说出的那些话,让刘阿姨听得是心里的火气,一阵阵地往天灵盖上窜,眉心中间的川字纹,已经变成了麻花的她,气愤的鼻翼,在不停的呼呼翕动着。猛地抬起一只手的刘阿姨,朝大声广那扇敞开的大门上,用力的愤怒拍去,在一声清脆的“啪”过后,敞开的大门内侧上,留下了她的一个,泛着潮气的湿漉掌印。
“大声广,你这说的是人话吗?”站直的身体,猛地朝前迈了半步,脖颈处的青筋,若隐若现的刘阿姨说:“你深夜打扰大家休息,还要让大家照应你,你有多大的脸面啊?”
楼道的天花板上,用来照明的声控楼梯灯,在两人的你一句我一句当中,一直保持着常亮的状态。渐渐的,两人的争执让住在大声广对门,那对年轻的小夫妻杨石业与吕思萍,缓缓地拉开了家门,双眼里泛出红框的杨石业和吕思萍,怒气冲冲地站近了刘阿姨身后,加入到了与刘阿姨,一并声讨大声广的行列中,这会儿的他俩,一定要为刚才找大声广理论时,反遭大声广的羞辱出一口恶气。
楼道里的人越聚越多,不知几时,陈三狗已经悄悄出现在了,刘阿姨身后的地方里。看着家门前站满的人,急眼的大声广眼圈泛红,抬起双手朝刘阿姨推去。看着突然朝自己伸来的十根手指,还有已经不到半只手臂长的距离,刘阿姨的瞳孔骤然收紧,额角上隐约爬出了几道青筋,下意识举起双手,想要去格挡的她,猛然被人从身后给攥了一把。
“三…三狗子,怎么是…”,等刘阿姨的眼神,再次回到清明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陈三狗的那副,单薄得像纸皮盒子的后背,喘匀了呼吸的刘阿姨,激动地嘴唇微颤着说:“谢…谢谢你,三…三狗子”。
朝护在身后的刘阿姨,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的陈三狗,撇了撇嘴角,指着大声广吼道:“老子不管你对谁怎样,但你小子想欺负刘姨,就不行”。
猛地止住了朝前推去的双手,身体一怔的大声广,后背朝自家的门内一缩,双眼瞪的又大又圆的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时谁见了都会嫌弃的陈三狗,居然还有这么钢的一面。脸上瞬间露出些惊恐的大声广,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牢牢贴在了裤缝的边沿上,大概因为心有余悸,压低着上眼角的他,一对充满着忿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陈三狗,不敢动弹。
“三狗子千万别动手”,着急的刘阿姨从身后,一把拽住了准备动手的陈三狗,不停喘着大气说:“有什么我们可以报警处理”。
刘阿姨突如其来的话,像是猛然点醒了大家,刚才大家好像光顾着愤怒了,居然忘了这种深夜扰民的行为,也是可以报警的。听到群情激愤的大家,都说要报警的大声广,心里猛地抽紧了一下,随着在他家里,与他一起围桌“码长城”的台搭子,一个接一个的从人缝间悄悄溜走,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大声广,眼神里突然闪烁出了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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