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都说,后山那栋废弃老宅不能进。
尤其是西厢房那口贴着符咒的檀木箱,更是碰不得。
>我不听劝,偏要偷溜进去一探究竟。
>箱子里是一件精美绝伦的凤冠霞帔,红得耀眼。
>当晚就开始做梦,梦里有个穿着嫁衣的女人背对我梳头。
>她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五官。
>村里老人吓得直哆嗦:“那是百年前枉死的新娘,她找你当替身呢!”
>“三天内必须把嫁衣烧掉,否则……”
>可当我返回老宅时,嫁衣竟然不翼而飞。
我们村儿后山腰上,那栋林家老宅,邪性。听老人嚼舌根子,说百年前林家大小姐就是在那里,成亲当晚,用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在了新房梁上。打那儿以后,宅子就废了,荒草半人高,夜里常有怪声。尤其是西厢房那间据说原先是新房的屋子,谁也不让进。
越是拦着,我这心里头那点作死的念头就越往外冒。尤其是他们提到西厢房里那口贴着黄符咒的旧檀木箱子,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符纸血淋淋的,箱子还自己个儿响动。我呸,都什么年月了。
那天下午,日头毒得很,我揣着几分叛逆和十分的好奇,绕过村口打盹的黄狗,悄悄摸上了后山。
老宅比我想的还破败,门板歪斜,蛛网结得跟帘子似的。推开西厢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子陈年的霉灰味儿直冲鼻子,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冷香。屋里暗得很,只有窗户纸破洞透进几缕光,正好照在墙角那口箱子上。
黑檀木的,个头不小,上面贴着的黄符纸已经泛黑,那朱砂画的符文也褪了色,看着更瘆人了。我心口咚咚跳,说不怕是假的,但来都来了……我咽了口唾沫,手伸过去,指尖碰到那符纸,冰凉的。心一横,刺啦一声给撕了下来。
箱子没锁,搭扣一掀就开。里面叠放着一件嫁衣。
大红绸缎的,金线绣着繁复的凤凰牡丹,领口袖边镶着细密的珍珠,一件云肩精美得不像话,旁边还摆着一顶赤金点翠的凤冠,流苏垂下。那红,红得深沉,几乎要滴出血来,在昏光里幽幽地亮。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料子滑腻冰凉,像……像人的皮肤。
我没敢拿,心里头发毛,赶紧合上箱子,溜回了家。
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先是睡不踏实,总觉得屋里冷飕飕的。迷迷糊糊间,就看见个穿红嫁衣的女人,背对着我,坐在个老式梳妆台前,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梳着头。那头发又黑又长,垂到腰际。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木梳划过头发的沙沙声,刮得人心里头发麻。
她梳了很久,然后,动作停了。脖子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开始往我这边转。
我浑身僵住,想醒,醒不过来,想喊,喊不出声。
她转过来了。
脸上平平整整,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就是一张白惨惨的皮!
我吓得怪叫一声,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浑身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窗外天还黑着,屋里静悄悄的,刚才是梦?可那感觉也太真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门,撞见了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他盯着我脸看了半晌,皱纹挤成了一团,声音都变了调:“娃子,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招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支支吾吾,把去老宅、开箱子、做梦的事说了。
九叔公一听“红嫁衣”,脸唰一下白了,手里的旱烟杆“当啷”掉在地上。“作孽啊!你……你怎么敢去动那东西!”他嘴唇哆嗦着,“那是林家小姐,枉死百年,怨气不散!她那嫁衣,就是拘魂的套子!她……她这是找你当替身,要拉你下去陪她啊!”
我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听着,娃子,”九叔公捡起烟杆,手指冰凉地抓住我胳膊,“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天黑前,必须去把那件嫁衣找出来,烧掉!连灰都不能剩!否则……第三天晚上,她就会来把你带走,穿上那身嫁衣,你就替了她了!”
九叔公的话像一把冰锥子,直直扎进我天灵盖,寒气瞬间走遍了四肢百骸。替身?枉死的新娘?三天?
我哪里还敢等到天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冲上了后山。下午的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头,老宅在那片晦暗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口。
冲进西厢房,我的心直接沉到了底。
那口檀木箱子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下午惨淡的光线,透过破窗,落在箱底积攒的厚厚灰尘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那件红得刺眼、精美得诡异的凤冠霞帔,不见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