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好天气》中印象深刻的情节(184)——我弟弟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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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读我弟弟邓东升答应好莉替她家去上海提车,所以,这可以看作他正式迈出向萧家靠近的第一步。

关于这件事,我母亲有话说。她最关心的是“谁和他一起去”。这样的态度代表母亲并不反对,至于为什么,邓东升当然知道,他此刻还是非常坦荡的,便立刻回复,好莉不去

对这个答案,母亲发出“”的感叹。她意外了。她原本猜测好莉一定会去,——又错了。便问“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弟弟又说,好莉去干嘛?上海要住一宿的,好莉去了不方便,所以是好褔和我去。按道理,母亲知道答案就应该结束这个话题了,但她没有。她抿嘴一笑,端详弟弟的脸,说,那也还是奇怪呀,你吃下去的到底是人家一颗口香糖,还是迷魂药,人家买小轿车,你这么热心干啥?截至此刻,母亲已提出三个关于本次事件的“奇怪”问题,我们来看看弟弟怎么解释最后一个问题。他说,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家买的是一辆进口好车,我从来没开过好轿车,就想开一次试试,跟口香糖有什么关系?言下之意,你别想多了,别想歪了,别瞎猜。

要说,弟弟与母亲的三问三答看似普通,实则一个比一个热心,三个问题在我读来是从行为过渡到心里的,它们代表着母亲借此机会想窥探弟弟对好莉,或是萧家的态度,也算是给那天陈师母找她聊的话题吃颗定心丸。到底这两家会不会有新的交集,差不多就靠这俩孩子了!

然后,文中插进来一段细节描写,很生动细腻。这样写的:

我母亲当时正在剥蚕豆,一枚豆荚剥开以后,三粒新鲜蚕豆次第落入大碗里,一,二,三,她嘴里这么数着,瞪着手里的空豆荚,头脑里浮现出当年与黄招娣一起在郊区人民医院的分娩的情景,一,二,三,三个婴儿也是这么渐次降落于世的,她不免唏嘘起来,这一晃都二十年了,你们三个孩子,怎么又凑一起去了?这缘分真是够深的,就不知道是祸还是福呀。

用“瓜熟蒂落”形容新生命的降临也是这个理儿。三个孩子巧合地依次降生,经历了二十年的风风雨雨,两家从互不相干变成仇人,再莫名其妙又建立起今天这样似乎还有下文的关系,真就是母亲感慨的“是福还是祸”。但,后边的事儿谁又真的知道呢?

但不管后面还会发生什么,眼下,曾经“合体”的两个男孩即将踏上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旅程,肯定还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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