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你过得好吗?
换个问法吧——如果这一年,是你人生卷册里最后一页注解,你回头看,会说“过得好吗”?
我们总把一生拆成好多“明年”来挥霍。一生太长了,长到足够让我们把所有承诺都押给未来。
“考公考上了吗?”“没,明年再试一次。”
“妈妈身体还好吗?”“明年,明年一定多回几趟家。”
家门口的老树没熬过今年的春,我还没来得及把爬树时蹭破的裤脚、蝉鸣里的夏天都捡回来,它就被另一棵茂盛的新树替了位。绿得很用力,却像超市里包装好的假花,没一点我熟悉的、晒过太阳的温度。
这一年,我总在深夜对着天花板发呆,琢磨生命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的容器。
看过一张叫《暗淡蓝点》的照片。64亿公里外的回眸里,人类所有的欢呼与叹息、城墙与情书,都挤在那个小小的蓝色光斑上。原来我们都这么渺小啊——渺小到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瞬间,宇宙里连半点痕迹都不会剩下。
大到两个国家的硝烟,小到我此刻敲下的这行字;重到谁的一生执念,轻到汽水罐上的拉环印记,最后都会被时间磨平。物质回归尘土,文明没入虚空,好像什么都留不下。
是不是一切本就没意义?我对着空荡的房间问自己。做过的事、遇过的人、没说出口的话,都无所谓吧?反正结局早被写好,所有的“努力”和“在意”,都像操场边被踩扁的纸飞机,飞不高,也留不住。2025年的开头,我的活力像漏了气的篮球,瘪在原地,连滚动的力气都没有。
窗台上的小松柏枯了,我就让它保持着最后挺立的样子,像个倔强却败了阵的少年。乌龟缸里的水浑得看不清壳上的纹路,我只漫不经心地添了点水,心里嘟囔着:老天爷也只知道下雨,哪会管谁的鱼缸脏不脏。那时候总觉得,世间万物都该和我一样自暴自弃,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其实我挺难过的。歌词里唱着“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可我满脑子都是“好想不爱这个世界”。总觉得只有彻底放下所有眷恋,等到离开的那天,才能走得轻一点、自然一点。我太贪心了,贪心地爱着阳光落在肩上的温度,贪心地眷恋小狗蹭手心的柔软,贪心地抓住每一点生命的真实——可我偏偏握不住离开的时间。2025年的中间,我就带着这样的疼痛,在黑夜里一遍遍地找答案。
后来听见大冰老师和一位女士聊天,他说:“无所谓,都得死,别活亏了,现在的一切你都配得上。”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我闷得发慌的心里,眼泪没忍住,砸在地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我的小狗颠颠跑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那滴泪,湿漉漉的眼神盯着我,好像在说“别哭啦”。
我其实说不清楚自己听懂了什么,但身体好像先一步接收到了信号。我把枯掉的小松柏埋在楼下的花坛里,给它盖了点带着青草香的土;转身在窗台上重新种了水仙,白白的球茎,像藏着小小的希望。我把乌龟缸里的水彻底换掉,擦干净缸壁上的青苔,心里忽然想:万一老天爷也会这样呢?偶尔也会帮谁把“脏掉的鱼缸”换换水。我还是说不明白生命的意义,但那天午后的阳光落在水仙球茎上,暖融融的,好像在告诉我:生命本该是这个样子的,哪怕带着裂痕,也能慢慢长出新的绿。
“你还在为那个不确定时间、却确定的结局难过吗?”“嗯,还是会夜不能眠。”
“你还是想不爱这个世界吗?”“嗯,还是会这么想。”
“那2025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直到现在,我还是会在深夜里发抖,眼泪把枕头打湿一片,胸口堵着一口散不去的难过。可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2025年,我没有遗憾了。因为生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带着疼痛往前走,在迷茫里找微光,在放弃的边缘又轻轻抓住一点什么。还有10天,我想给这段未知百分比的人生,画一个不算完美、却足够真诚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