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追野兔的少年

家乡是东北群山中的一个小小村庄,遗世独立,隐于红尘俗世之外,自得其乐。


雪,一定是东北的魂,如果给东北设计一个徽章的话,那么一定会有雪的元素在里边。雪给了东北大山无限可能。也给了东北孩子无限乐趣。

冬,大雪初晴,阳光照在天地间的一片晶莹之上,梦幻而闪耀;天地旷远,神密而庄严。此时,各种动物在大雪面前都无所遁形,鸡、鸭、猪、狗的爪印各有特点,它们以大地为纸,自身为笔,借助雪之洁白,画就山河岁月。而孩子们才不会去管它们所画的美与不美呢,他们急着进山去找寻野兔的踪迹去了。雪地上,远远就可以看到一串串小点清晰形成了一条条通道,纵横交错。这便是野兔留下来的足迹,山里的孩子对此非常熟悉,他们可以轻易的分辨出野兔前进的方向,以及那些兔印留下的大体时间。哪些兔印是新的,哪些兔钱是旧的,这非常重要。孩子们会仔细辨认哪些是兔印留下的时间最短,然后辨清方向,沿着脚印追逐而去,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机会捉到一只,丰富一下自家的晚餐。孩子们都穿着厚厚的棉衣,带着扣着耳朵的棉帽,沿着兔印,奔跑而去,一路留下欢声笑语,以及一连串不规则的脚印。

东北的冬,可真冷啊!山川河流全部都在冬的寒风下屈服,为之沉黙、静寂。一只小野兔终于耐不住寒冬里饥饿的摧残,而出门来寻找食物了。昨夜的雪下得太大了,雪地上还没有结成雪层,几乎承受不住小兔子重量,雪路难行,难在其松软,无处用力,这几乎耗尽了小兔子的所有力气。突然,远远的传来了嘈杂的童声,打破了冬的封禁。小兔子一惊,飞快的冲向远处。孩子们沿着兔印追了好远的山路,终于在这目之所及之处看到了野兔的身影,于是,更加兴奋了。寒冷的冬日里,孩子们脱掉了头上的帽子,解开了胸前的钮扣,一丝丝白雾自他们头顶升起,小脸红扑扑的,哪里还有一丝对冬的敬畏。他们的眼里充满了惊喜,大声喊着:“在那里,在那里!”孩子们喊着,跑着,更加起劲了。小兔子受了惊吓,慌不择路,向山下跑去,在山与山相接的地方有一道小小的沟壑,雪堆积在那里,将沟壑填平了。小兔子下山速度太快了,一头扎进松软的雪沟里,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洞口,小免子以为自己安全了,因为这个雪洞和它的家一样,隐蔽,安静。它已经忘记了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于是,它不动了,安静的隐藏了起来。孩子们也冲到山沟来,扒出吓得不行的小免子,装进了准备好的麻袋里,兴高彩烈的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其实山里还有好多的小动物,像野鸡啊、野鸭啊、刺猬啊、狍子啊以及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飞禽。

村民们常用的抓捕工具是兔套。兔套是用细细的铁丝做成的,在一边打一个比兔头大的结,另一边拴在草木上。野兔有一个习惯,那就是特别的认路,如果没有意外,它们会只走一条路,村里人只要看看哪里有兔子走过的痕迹,在它们的必经之路上下好兔套,然后就等着它们自投罗网就好。兔套放置的高度很是讲究,一定是要等野兔经过时能够钻进去的高度,兔套的伪装也很重要,一定不能被野兔发现才行。有经验的村民,下兔套有他们自己独到的方法,命中率非常高。

还有一种方法是用来捉野鸡、野鸭的,那就是用药。在市集里会有人专门卖用来药野鸡的药,把药化成水,混在玉米或其它粮食里,然后将其投放在山里野鸡经常出没的地方,过几天再来,就可以捡到被毒死的野鸡、野鸭,有时会是一些不知名的野鸟。不过这种做法太残忍了,村民们后来都不用了。所以,现如今山里的野生动物还是不少的,冬天雪后,山里还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脚印,只是已经没有人再去追野兔了。记得五年前的冬天,回老家时,还在山上看到过三只狍子,看到有人来,几下就翻过山梁,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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