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愈温
“瞧着姑娘这些日子倒是有精神了。”“如今觉得能活就已是幸运了。我病的这些时日,好像过了几年似的。”“是有两三年了。”
“不过,我还是想歇着。总是没什么力气。”“姑娘自然是要好好歇着的。”“云儿,若是你富余有闲,想过什么日子?”“买几处宅子,种种花种种菜,没事再出门走走。”
“姑娘呢?”“不知道。从前想过,但都没实现。如今也不想了。”“姑娘小时候,还说要剃头发做姑子去呢。”“现在倒不想了,躲到哪里都是人迹。安在自己心里才是清净。”
小丫头来传话,说是林姐姐来了。让丢灯去前厅。林许二人带着几车的东西来。大家都忙着搬。林姐姐一把拉住丢灯。“看看这是什么?”“这是扎的灯笼?”
丢灯摆弄着灯笼,想起来衣服。让云儿去拿。“我也想着姐姐。前些日子,我按着身量尺寸,给你缝了件冬衣。”“那一会我去试试。”
“今天都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哥哥准备的。这些肉蔬菜都是庄子里的。算是新鲜。”“这倒是。”“好像瘦了点。”“我也吃着肉呢。”
“这次来多住几日。”“正好我还没见过,这里的雪景。”席间笑语。许兄提议行令,以“愈”字为眼。
既明放下酒杯,道“停杯无言,听廊风铎,愈孤。”林姐姐道“倚竹观影,任风梳叶,愈静。”
丢灯道“病起帘拢,檐冰渐泮,愈薄。”许兄道“捧雪烹茶,素手轻呵,愈温。”众人相视大笑。
丢灯起困意,坐了一会,便去睡了。林姐姐也一道陪她。既明和许兄夜半才罢。醒后林灯二人并未起身。而是窝在被子里说话。
“看着你好些了。我也放心。”“这个过程有多难,只有我自己知晓。当下觉得,好像做了一场梦。”“很多时候,只是人从外头看着好。”“我还是羡慕姐姐的。”
“羡慕我什么?”“姐姐幸福顺遂。不过,我也不知什么是幸福。”“先让自己舒心吧。有时候想想,能舒心知足,再好不过了。”“嗯,再睡会吧。我还是困。”
后起身饭罢小丫头来送信。丢灯看了一眼,说不要再收。林姐姐看了一眼“这是怎么了?”“不防,不必看。”林姐姐轻抚丢灯。
“也好。不看就不看了。”那场梦好像醒来了。她忘记了许多人。觉得在与不在都没那么重要。如今,她自己也很好。当然还是会有起伏和发作。但是,她已学会调节。
她更深刻的意识到外界的不可控。如果不喜欢,不在意,或者接触会更痛。那就保持距离。做到足够的冷漠与不闻不问。人活着最重要的不是舒心吗?不是安然吗?
争也好,斗也罢。百年之后不过是,黄土一抔。何况不争,才莫与之争。亦深觉烦恼是不必要的。反复的担心一件事。有什么意义呢?那能对生命或人生造成多大影响。
就像是湖面上的只舟,水流到哪里就停在哪里。病了就用药,心里不舒服,就发泄表达出来。庄子虽然环境有限,但也算是一处僻静所在。庙堂是进益,耕种收割也是这样。生活本身也是学习。
17 冰晶
“这又是什么?”“凌床。”“姐夫做的?能拉着人吗?我要去找二哥。让他拉着我们两个。”
既明已笑着过来。“要不你拉着我吧。”“也不是不能,你坐上来。”
丢灯使了大力气。凌床终于挪动了一点。她准备再接再厉,却没站稳直接坐在了雪地上。林姐姐和云儿去扶她。她却坐在地上大笑。众人也笑起来。
“昼食要吃角子。”云儿应着。“叫上大家。”既明补充到。丢灯笑着点头。厨房里站满了人。和面,擀皮,备馅。形状各异,甚至有人弄成兔子状。
云儿给丢灯留了两个。加上小厮丫头嬷嬷管事,坐了四桌。众人嘻嘻哈哈吃角子宴。丢灯还吃了半个煎角,汁水充足。笑着说好吃。饭后用药,觉得苦吃了颗蜜饯。
“姐姐,我觉得困。”“现在睡容易积食。你陪我看看雪景。”两人上了牛车,慢悠悠的穿过山林小道。车内暖炉烘着香,是梨花的清甜。
丢灯慢慢合着眼,像是睡着的样子。林姐姐将毯子盖在她身上。走到一处,车子停下。丢灯起身看着冰晶,含一片花瓣,不禁出神。
她想到十三岁的自己,独自生活,料理府中事务。没人教过她要如何应对,也没人告诉她要如何与人相处交流。没有人支撑着她,只是阿姊出嫁。一应事务丢在眼前。
她常常夜里睡不着,走在小路上。问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二哥和爹爹能回来。想着想着又是无尽的务事。府中人看她年幼势单,聚众闹事反对,又堂而皇之遮掩。
想对十三岁的自己说什么?我没有办法抱着十三岁的自己哭。也说不出什么,我只是看着她消瘦的身影,不做声的陪在她身边罢了。
被踢出去的自己呢?我会先给施暴者一巴掌。然后扶她起来。为她拍掉身上的灰。
你为何常常恐惧?我总是设置,如果就会的条件。好像不做,天就会塌下来。后来我尝试过,不会塌。
噪音给你什么感受呢?会吓到我。感到逼仄,动弹不得,逃脱不掉。
你尝试过逃离吗?尝试过。用繁忙和躲避。直到有一天我坐在中央,我发现并没人在意我。我所恐惧的或许是恐惧本身。
你如何抒发情绪情感?最近学会了骂人,吐槽,挥舞拳头,或者直接打回去。这是最好的方法了。直到我觉得累了。打不动了,也骂不动了。
你有怎样深刻的认识呢?感觉前十几年好像被偷走了。或者成了懂事听话的傀儡。小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只是被时代和身边人引导着。
我怎么会不喜欢好玩的物件呢?怎么会不喜欢零食呢?怎么会不喜欢好看的衣裙呢?怎么会对外来稀罕物无兴致?怎么会?怎么会?我不是痴傻呆儿!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是人啊!
是这个迂腐而又封建的时代压抑着我。是这个可怕的家族吞噬了我。什么兴衰荣辱,和生命健康快乐比起来,都算个什么东西?好在始作俑者,已经死了。它死的彻底。
18 终始
丢灯感到疲累,她靠着榻半合眼。其实,我对活着早没什么期待。权利的漩涡争夺,让过去的我如履薄冰。每日活在提心吊胆里。
来农庄的日子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担忧,不用不安。只有空谷回响,雪簌簌落下。
可是那日听到哥哥的词,便知道他是想奔赴沙场的。如果一切条件允许。不知他说的陪伴,是真是假。因为我没有感受到安全。反而是无奈和感伤。
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前路。只是日复一日的存活着。当然我允许这样的生命不具备意义。只按照本原轨迹运转。想想一切都是空的,死去的时候能留下什么呢?
有人会记得我吗?有人会想念我吗?有人爱过我吗?有人恨过我吗?有人……?或许没有人。惯性的力量是强大的。
每个人都会有新的生活和寄托。会有新的关注和朋友。走从前未曾走过的路。那样的时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即明天不亮就去武场,丢灯一人坐在窗前出神。云儿还在扫地上的碎瓷片。丢灯近日易怒。自从那次宴席后。她似乎也不觉得农庄自得。丫头嬷嬷们更是不敢靠近她。
云儿将饴糖放在桌上,转身退出。她不知这样的愤怒是从何而来的,或许是丫头小子们私下里的打闹。村民的粗俗言语。也或许是她发现,林姐姐并非一心爱她。她还有父母,许兄和孩子。她只是在某一时刻出现,给她关照。
对,她想要被爱。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哥哥不是,林姐姐也不是。云儿连说话都要斟酌。她想起澈舟,那个从不欺骗的背影。但他还是欺骗了所有人。甚至至今不知所踪。
她开始摔杯子碗花瓶。书册衣物手边的一切物件。即明否认想重返沙场,陪她痊愈那日。她和二哥大吵。即明大声斥退了众人。明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径,却装作永远会陪伴在她身边。真是虚伪至极。
她如常服药,却常做噩梦。过去的人事物,像画卷一般,清晰可见,她盯着角落里的碎片出神。想象着血液从手腕流下。她起身捡起握在掌中,血滴在锦被上。腥气萦绕在鼻端。
既明晨练后常悄悄去看一眼。可是在这样的清晨里,他的妹妹正在逼近着死亡。他蹲下身,颤声求丢灯把碎瓷给他。丢灯闭着眼,倒抽着气。眼泪止不住流下。事后既明想起,那种疼痛裹挟着一种冲动。
那就是和妹妹一起去见母亲。存活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宫里的太医来访,更换了药方。加大剂量。丢灯很少清醒,大部分时间睡着。最后,他们搬回了府邸。
四个月后丢灯奉诏入内,担孔目一职。即明复其位,仍担司业武学博士。怀安都知的原话是,“姑娘恨权利,不愿入世事。想一死终结。是对自己的报复。把刀刃向外,先斩掌权人。眼前龙椅上坐着一位。
且大内名医汇集,对姑娘的病也是有益处的。姑娘常担心自家营收,如今也算是……。”狂妄至极。丢灯冷笑,一道旨意的事,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19 独自
丢灯抱着书卷。踩着青石板,失神摔跪在台阶上。膝盖疼的厉害,一时站不起来。她不知是先揉膝盖,还是先起身。只是呆在原地,冷风刮过耳旁。
她想了想已很久没去找伊里先生。他是从外邦来的神父,懂得不常见的心理知识。她时常去与他倾诉。药倒是少吃些了。虽然伊里先生不能全然解决。但是有人倾听。不做任何评判。她感到释放与安全。
他们有时谈到时代,有时说东西方文化和差异。有时看着地球仪,求证自己的位置。有时看各色的西方画。她也教伊里先生下棋,煮茶。但他不学焚香,说是火烧火燎的。这个词也是他新学的。
晚上回到住处掌了灯,一看膝盖青了两片。她没有药膏,索性不去管。要是从前,云儿一定急着去拿药了。现在在这里,没人认得她,也没人知道她是谁。她不用说话,只是整理存档些书卷。
想了想还是去趟尚药局,女医诊疗开了药。她拿着药提着灯笼往回走。抬头见月亮,也是难得。就呆看了一会。饿了,回去吃块糕。
在众人的眼中,她是孤女。没有父母兄弟姊妹,休沐之日并不返家。也从未有人来看过她。她也这样觉得,并非二哥和阿姊待她不好。只是认清现实后明了,总归是要散的。
如今竟觉得太阳,月亮,花木竟比人多情些。只是它们也有昼夜交替,四季更迭。她也望着烛光这样想。望着书卷这样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不觉得很痛了。因为不再抱有期待。
她曾问过伊里先生,什么是爱。她不想再用宇宙道这样的虚空骗自己。她曾强烈的想要被爱,接纳她的脆弱,易怒,暴戾,匮乏,冷寂,不安,反复,悲痛。
这样的盼望让她疲累。光是吃好睡好便不易。最近通过养花,有些许体悟。修剪勤换水,哪怕有瑕疵,也不放弃。每天感受它的开放,接受衰败。
尽量心情好的时候,和它说说话。或亲一亲它。用心的赞美它。等待陪伴走完它们短暂的一生。她不知这是不是爱。但总算是善待。她把这样的模式,用到与自我相处中。
放饭的时候太吵闹,她就等午睡醒了再去取。那时候大家大多睡着了。吃完饭出一会神,看着太阳照在屋角的样子。
这日午后她坐在廊下,揪着小包子喝着点粥。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一眼望过去像个侍卫。她未动身待那人走进了,一看是赵放。手里拿着一捆书。
“吃过了吗?”赵放搁下东西。“还没。”“我这还有点粥和包子。你要吃吗?”
“好。多谢。”“你这衣服重不重?”赵放笑了一下。随即把头盔卸下。
“这粥挺好吃。”“加了点调味材料。”丢灯望着远处出神。未再做声。
20 喜乐
“下次进宫给你带瓠瓜鸡蛋包儿。”“能吃吗?”“好吃。”“对了,眼下元宵将近,要不去看灯。你不喜欢人多,包个雅间也就是了。”
“再说吧。”“你下午几时去?”“快了。”“我想再歇会。”丢灯没再说话,收拾了碗筷漱了口。站了一会,就去书阁了。
她感到从所未有的平静。最近要整理的书册多。她有些忙不过来。不过年前总是能理清的。她已经小一年没有出过大内。断绝了一切与人的往来。只是偶尔听说,将军们打了胜仗。要在京中朝会。
元宵灯会,赵放早早来等丢灯。他们沿着桥走着,不一会也就到了。丢灯沿路上还买了蝴蝶灯。在手里拿着,赵放要帮忙。她也拒绝了。
到了雅间,也是一处僻静。窗外烟火竞放,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掩天翳日。各个酒楼铺面待食唤客。明暗相通,珠帘绣额。万花显圣,俯首即见。
赵放拿了一套书衣。上面画着西域的不名之花。“这花好像见过,只是想不起来了。”“是玫瑰。”“可有什么说法?”
“我也不清楚。就是看你喜欢书,找西域的工匠,画制出来的。”“确实不是我们用的材料。”
“这是什么鸟?”“叫夜莺。”“神父讲过这个故事。”
“我倒觉得,人和人都是一期一会。须臾之间,能够相通已是不易。比如今年的元宵,你我共度,就是永恒。”“你是想说不可复现。”
“不过我还是认为,人应该被爱。也应该感受到全心全意的爱。没有什么利用和索求。只是深刻的被看见被爱护。不过,这样的人在现世里,却是少见。满京的人,都想要权势富贵。
爱和虚幻的道是不同的,什么花鸟树木自然之爱与接纳。我想要的是人的温度,有不同的呼吸节奏,香气,心跳,姿态。或者它们有这样那样的瑕疵。这些更重要,也更真实。
最起码,一日忙碌。回到院中,有人在等我。和我说说话,帮我看看花。我难受的时候,有人安慰我,倾听我。我在累的时候,只想要个拥抱。”
赵放看着她,有些动容。也有惊异。随后又有些释然地看着窗外。他理解她的离经叛道,也只有她会说这些话。他望着万家灯火,大街小巷。谁又不是如此期盼呢?两人许久未作声。
“带我去瓦子吧,我想看跳舞旋。”“好。”等二人到了,瓦子已挤满了人。好在前方留了位置,舞娘的衣裙像荷叶一般,又像一把小伞。慢慢的开合。长袖掠过脸颊,丢灯的脸些红。
她看着舞娘出神,真是太美了。她想不出什么的语言来形容。大概是自己也想当昏君了。瓦子里也不分什么男女,大家都围起来,开始跳简单的踏歌。她大笑着,被它人的惯性带着。像是要飞起来了。
“拿着。”“差点忘了。下次,我们再去别的地方,你知道的。有歌有酒的,还有美娇娘。”赵放大笑,应着好。
21 无踪
这日丢灯未当值。经行腹痛,未用女医所开药。她已没什么力气无法煎药。送饭的小宫女见到她如此。中午把药煎上,中间来看过几次。嘱咐她不要忘记喝。之后便没再来过了。
她并不认得那宫女,闻着药味没什么特别。正巧伊里派人来取画。她让那人用器皿试了。遂喝下却心跳的极快,呕吐腹胀不止。最后晕倒过去。
再醒来已经是四天后,太医说她所服用的药,与平时里吃的药相冲。因为涉及隐秘,配药并未讲明情状。只同女医说经中痛,药性要温和些。
晚间的时候,怀安都知前来。“顾小娘子,可好些了。”丢灯本是要行礼的,怀安制止了她。走时留下两名宫女,一个小黄门。
“都知且慢。我这有一封书信。烦请代管。人有旦夕祸福,这是最后的嘱托。”“娘子,何至于此。”“您就当做,有备无患吧。”
“阿姊,二哥:我是丢灯。我不知自己的结局如何。或许,得到了我曾经期盼的一切。也或许再这样匮乏下去。所有的疼痛像慢性病一样折磨着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也或许我会寿终正寝,最终得到了所期待的一切。但是这一路真的太难。或许,我也该清醒。最起码我有些很好的资源。不管是太医还是神父。他们都曾陪伴我度过艰难的时光。
这样的折磨和脆弱,好像更难和亲近的人说。我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官家把我召进宫来。让我自力更生,也让我知道没人照顾起居,一切都要靠自己的艰难。但好在我的心还算是柔韧。
有时候我也认输。觉得自己从小虽不能得见家人。但至少衣食不缺,也有云儿和嬷嬷照顾着我。我当然也为生存忧愁。偌大的家业。我要独自经营。很多东西都是从经验里学。包括失败。
但我也不觉得一定要吃苦。只是独自承受时懂得了这些。我自小身体不算好,当然需要照料。眼前的日子,不用想太多。我也没什么想的。只是是活着,也为生计着想。虽然家里有二哥,也有农庄,各处铺子财产。但总归都不是我的。
我的月俸不多,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但总觉得有点盼头,就算是为了银钱,也要继续劳作。我不在人上用心,也知晓都知和阿姊暗中打点过了。这个小院挺好,就我一个人静悄悄的。也很少有人来。
我在之余,读了一些书。不得不承认。这里的书平时确实买不到。神父又送了我些,联通着看。或许天下人天下事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渴望爱,温暖,与安全。
如果有一天,我实在太累了。或者走在了前面。把我所有的物件都烧掉吧。没什么可留恋的。或许我曾写下的文字,会被后人读到。可那时又是怎样的时代呢?
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幻的。我们用幻修筑幻。
二哥,你去前线我没送你。不知道见面要说什么。好像此生的话说尽了。我知道那是你想做的事,想做就去做吧。
阿姊,我知道你只能活动在宫墙里。或许你也得到了成全。爱别人也是一种修行。至于别人如何反应这份爱,不是你能决定的。
云儿,我这几年的俸禄。都留给你吧,虽然不多。但都是我自己挣来的。你拿去,就像你说的,去买个宅子,过自在富足的日子。多谢你,从小到大,照顾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都知:我猜您应该读到这里了,按照规矩是要检查核验的。希望你也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总想着别人怎么想的。把别人的意愿默化成你的行为准则。
我没那么羡慕你了。因为我知道,您的一切得体。都来自对自我的剥削。也或许是种温柔吧。温柔的对待世界,也温柔的对待自己。
伊里神父:多亏了有你,我知道了许多知识。我希望有一天,这些知识能被更多的人知道。这样大家的痛都可以减轻些。我知道这一路有多疼,所以没有再体验一次的必要了。
圣上:臣知道,您此次召臣入宫并非囚禁。顾家也确实没什么势可忌惮。我累了,决定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
赵放:有时候觉得我们好像一起长大的。谢谢你带我去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我觉得有些倦了,决定换个地方。不必找我。念安。”众人读到信已是三日后。丢灯不知所踪。
你呢?丢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