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满洲国》1937(二)

3.

王小二移情别恋了。他不再迷恋苍泉的老板娘,而是把心思都花在了四喜身上。每当醉云烟馆里有人带来抗日联军打了胜仗的消息,他都要赶快去锦绣阁传达给四喜。四喜喜欢听打鬼子的故事,因为她的父母和哥哥都死在了日本人手里。这灾祸是王小二带来的。当年刘麻子发现了王小二押载的三马车粮食后,不仅报告了日本人,还亲自带人找到了李秀娟的家,说他们是给抗日队伍提供粮草。而且,他们还在王小二住过的炕上发现了一颗子弹,便更是找到了证据。李秀娟能幸免于难是因为她那天不在家,晚上回家后邻居们将她转移到了邻村。半个月后,她得知家人都被杀害了。她辗转到了哈尔滨,流落街头的时候,被锦绣阁的老鸨看上了,于是便成了今天的四喜。

王小二虽然常常去看望四喜,却觉得四喜已经不是当年心中那个纯洁的姑娘了。他看到四喜和客人们左右逢源的姿态,感到很不满。他说:“瞧你说话看人那样子,真让人受不了。我在乡下刚见你的时候,你是个多么纯净的姑娘啊,看一眼就让人喜欢,让人忘不了。”他还说“你为什么要到锦绣阁去,就没有更好的活法了吗?我想也许你天生就好这个,就是吃这口饭的人……”四喜将一盆热汤泼到了他的身上。

王小二又去苍泉酒馆,去找老板娘陆天羽了。

4.

祥贵人谭玉龄入宫半年了。她是个十七岁的姑娘,常常给溥仪讲宫外的事情。她说日本人在华北杀了很多中国人,让他不要太轻信他们。他讨厌无事不过问的吉冈安直,说他一脸凶相,吓得溥仪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虽然两个人从来美好同床共眠过,但祥贵人仍然是溥仪的开心果。他愿意给她讲自己做的梦,愿意为她作画哄她开心,还教她打高尔夫球。即使这样,当谭玉龄出于同情提出想看看整日哀嚎已经疯癫的皇后婉容时,溥仪神色大变怒不可遏,直接让她“滚”。

溥仪的烦心事太多了。年初的时候,弟弟溥杰在日本人的逼迫下和日本女人嵯峨浩结了婚。日本人还说如果溥仪无后,就由弟弟继位。这使得溥仪整日忧心忡忡疑神疑鬼,生怕弟媳送来的吃食有毒。

溥仪的护军和日本人在公园里发生了冲突,护军不仅被打了,还被狗咬了。日本人还说他们有反满抗日的嫌疑,对他们严刑拷打。最终的结果是这些护军向关东军道歉后全部驱逐出境,溥仪保证以后不再有类似事件。溥仪这才明白,这场闹剧从头开始就是冲他来的,那几个日本人蓄意闹事,目的就是给这支皇家队伍点颜色看。

溥仪觉得,自己就是日本人盛宴前的一把筷子,借用它攫取美味是斯文的。如果嫌它啰嗦,干脆弃之不用,直接用手抓着大嚼就是。现在日本人已经要对他弃而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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