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首的一年(十八)
配型之难
三个查体的供者都是50多岁,在患儿中,我的孩子可能是唯一的一个。
医生看到我,通常第一反应会问:你与孩子什么关系?然后有的医生会说:我们这是儿童医院,一般没有您这么大龄的供者。
我只会麻木地抿嘴做出笑的样子点点头。我只希望自己一切都好好的,满足做供者的身体条件。
我与小叔子是同时查体的,做骨穿时孩子的主治大夫不解地问:叔叔不愿意让自己小孩做供者,所以自己来吗?
我知道不是,我一直对其有些腹诽的小叔子,在孩子病后让我感受到了他的另一面,也认识到了人的性格的很多面向。之前,我对小叔子的认识局限于他的躺平及思维认知的封闭狭隘,不满他在解决不了债务时找爱人 ,对他的“家里要有大家都服从的权威”的理念嗤之以鼻,听妯娌与侄儿们吐槽时内心对他也有很多的不以为然甚至轻视,然而,孩子重病后,他对侄儿们拒供的难以接受,对爱人的耐心陪伴,为了照顾我和孩子笨拙地学习做饭,都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孩子的一片赤诚爱心,这份爱让我有时不由自主地会反思自己对妯娌与侄儿们的恨,每个人都是多面的,既有阳光之暖又有阴霾之郁,也许随着时间流逝,我对他们的恨慢慢会随风消散,大家就做路人甲乙吧。
现在,只有爱人一个人是确定了的供者,我们还需要一个备份,以避免供者出现特殊情况时已经预处理过后的孩子产生危险。我一直觉得我可以成为供者,因为我觉得自己情绪稳定,也因为我自觉身体还不错,尤其是在血常规、生化等出来后,我发现自己的数值比爱人、比年轻的外甥都要好。尽管在医生的评估体系中,像我这样的女性是不太考虑做供者的。
最后因为我的骨髓条件差强人意,爱人与小叔子成为了供者,两人都五十多岁了。
我们只有这样的条件了,只能就这样准备进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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