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玛丽的指令是：“画一个能帮你写技术文档的AI助手。”
林小鸽已经累了，手更抖了。他画了一个对话框形状的身体，上面写了个“AI”，下面画了几条波浪线表示“智能流动”。
点击保存。
蓝色光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几乎照亮了整个办公室。同事们都转头看过来。
从光里浮现的，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集合。它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像一堆漂浮的文字，时而像旋转的图表，中心有个闪烁的光点。
“这是……”苏玛丽凑近。
光团突然发出声音，不是电子音，而是直接的思想灌输，像有一万个人同时在林小鸽脑子里说话：
【检测到任务：撰写技术文档】【开始分析项目需求】【检索相关知识库】【警告：知识库空缺率99.7%】【启动补偿方案：基于创作者认知进行填充】
林小鸽的电脑屏幕突然开始疯狂闪烁。Word文档自动打开，光标移动，文字如瀑布般涌现——但那些文字完全是胡言乱语：
“本系统基于量子纠缠与灵魂绘画的交叉学科原理，通过脑电波谐振实现二维向三维的拓扑映射，核心算法采用深度学习之深度学习之深度学习神经网络，训练数据来源于作者拖稿时的怨念能量……”
“停！停下！”林小鸽去拔电脑电源。
但文字还在生成，甚至在向其他文件蔓延。他的邮箱自动开始给全公司发邮件，标题是《关于利用怨念发电的可行性报告》。
火柴人小队围住光团，试图阻止——交稿侠用头撞，在写了侠挡在屏幕前，校对侠在乱码中寻找真正的错别字（找到了一个，“拓扑”写成了“脱缰”）。
纸片剑客终于从劈叉中恢复，用它唯一能动的左手抓起弯曲的铁片剑，砍向光团。
剑穿过光团，没有实体。
光团继续输出：
【检测到敌对行为】【启动防御协议：用知识淹没敌人】
下一秒，纸片剑客身上开始浮现文字——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数学题解析，密密麻麻覆盖了它整个纸片身体。剑客僵住了，像被贴满小抄的考生。
火柴人们也没逃过：交稿侠身上印满了交稿合同条款；在写了侠身上是拖延症心理学论文摘要；校对侠最惨，它被贴了一整本《现代汉语词典》的勘误表。
“怎么让它停下？！”林小鸽快疯了。
“你画的！你想办法！”苏玛丽在尝试用外套罩住光团，但外套直接穿过去了。
林小鸽抓起数位笔，在绘图软件里新建画布，画了一个大大的“X”，然后写了“删除”两个字。
点击保存。
蓝色光流涌向光团，但这次不是吸收，而是对抗。两股光在空气中纠缠，发出低沉的嗡鸣。办公室的灯开始闪烁，电脑屏幕集体黑屏又亮起。
光团的声音变得断续：
【任……务……未……完……】【记……录……错……误……】【系……统……崩……溃……】
最后一声刺耳的电子音后，光团坍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了。
它留下的文字也同时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纸片剑客和火柴人们身上的印刷文字不见了，只留下它们原本歪扭的线条。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咖啡洒了，文件散落，三台电脑蓝屏了。
同事们目瞪口呆。
小雨捂住嘴：“刚才那个特效……好逼真！是新项目的宣传片吗？”
大刘握拳：“终于有点大场面的感觉了！”
阿哲若有所思：“知识灌注与身体束缚的意象……有点涩。”
林小鸽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苏玛丽合上实验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发现1：能力与创作者的精神状态和专注度相关。压力越大，专注度越低，产物越不可控。】【发现2：复杂概念实体化风险极高。画物理对象相对安全，画抽象概念可能引发灾难。】【发现3：‘删除’指令可以强制回收，但需要强烈意图，且可能引发冲突。】
她写完，看向林小鸽：“还有一条没写下来的发现。”
“什么？”
“你的能力，”苏玛丽推了推眼镜，“和你的人一样，是个半成品，而且脾气不好。”
林小鸽无力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