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右边走太慢,他又转向左侧,迎面撞见两个男人:年轻的穿件灰卫衣,袖口磨得发亮的冷滑,手里拎着袋未开封的泡面,包装袋上印着红烧牛肉的图案;年长的穿深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梳得整齐,手里提着一个蓝布袋子,里面装着苹果,最显眼的是他上衣的贴袋,鼓得跟塞了个小布包似的,百元钞的红角在灯光下光润得像抹碎钻,特别扎眼。
虽说老人看着就是普通退休工人,不像大款,但有现金总比没有强。张顺把棒球帽压得更低,左手插在羽绒服兜里,右手悄悄伸出来,关节都绷紧的攒劲,指尖还带着点冰棱感。他故意往老人身上撞了一下,嘴里含糊地说:“对不住。”手飞快地伸进那鼓囊囊的口袋,攥着东西的手攒劲发紧,指节泛白,像捏着块怕掉的冰裂纹水杯冷硬,转身就跑,脚步踩在瓷砖上“噔噔”钝响沉,像敲在心上。
“抓小偷!我的钱!”老人的声音又尖又哑的低颤微,像是急得快哭了。张顺不敢回头,只觉得心脏“砰砰”快蹦出嗓子眼,穿过旋转门时,差点跟个拉行李箱的女人撞上,他一把下意识推开对方,继续往外跑,耳边还缠着老人的喊声:“那是我攒的买药钱啊!”
跑出车站几百米后,张顺钻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的砖墙斑驳,墙上贴着旧海报,有的卷了角,像没展平的透薄玻璃糖纸,露出里面的黑墙,还沾着点霉斑;地上堆着几个垃圾袋,散发出馊味,寒风灌进来,吹得海报“哗啦”沙沙轻,像有人在轻轻翻页。他靠在墙根,后背贴着砖墙的冷硬,才觉得心跳慢了点,指尖的冷汗也干了些。掏出来一看,只有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像揉过的透薄白纸,还缺了个角,边缘都磨得发毛的磨旧痕。“妈的,白冒一次险。”他骂了句“晦气”,把钱塞在内兜里,拉了拉拉链,又悄悄按了按,生怕掉了。
粮食粒粒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