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写在前面】
其实,我在洛古河边防五连待的时间不长,扣去休假和外出学习的时间,满打满算就也3个来月。但不知为什么,我却一直牢牢记着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一直记得那些朝夕相处的年轻战友,一直记得随军到边防的同崔曙光连长爱人和他们的宝贝儿子。
离开五连22年之后,也就是2021年7月,当我携带家人到青岛疗养,早已转业回青岛莱西的崔连长专程来看我,约一帮朋友,请我吃最地道的青岛海鲜,喝最地道的青岛二厂啤酒。席间与正在莱西上班的嫂子视频通话,不知怎么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四六一)亲切
总算坐上开往洛古河的客车了。尽管一路上并不安稳,尽管也曾经历有惊无险的时候,尽管90多公里跑了3个半小时,但下午4点多钟总算回到了连队。车过营门时,全连战士都在投弹场练习投掷,和我20多天前离开连队时相比,战士的头型都发生了变化,全都成了“和尚”,光光的脑袋,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显得年轻多了,看着也亲切。
得知我明天就要离开连队去团政治处宣传股报到,战士们都很高兴,纷纷向我表示祝贺。我知道,他们是真心的。能离开连队去上级机关,的确是件不错的事情,在边防连队尤为如此。我的同行、年轻的排长们也替我高兴,古喜河、戴小军和李俭省都没忘记给我一拳以示祝贺。
昨晚干部和志愿兵聚餐。原本是为迎接探亲归来的刘指导员和单军医的,可喝着喝着,我却成了群起而攻之的对象,不为别的,都说要为我饯行。崔连长今晚放得很开,声称大伙只管畅饮,明天早上他起床值班和带队出操。
在连长、指导员的带动下,我成了众矢之的。盛情难却,我当然是照喝不误。最终,我醉了,醉得一塌糊涂——尽管别人并不知道。(1999年4月27日写于漠河县洛古河村)

(四六二)感动
一早起来,我就开始忙着收拾行李。8点15分左右,小客车来了。当时连队战士刚刚取完枪并集合,准备练分列式。几名战士忙着帮我往车上装行李,值班排长古喜河叫着“集合集合”。等集合完毕,老古往队列前一站:“待会李排长上车,我们这个,为李排长送行。明不明白?”一看老古的手势,我知道他是让战士行持枪礼。我心里一热,连忙摆手大叫“不必”。可战士们却满脸笑容,齐声回答古排长:“明白!明白!”
当战士王健放好行李,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时,和毕副指导员握过手,我推门上车。这时,只听老古一声“敬礼”的口令,全连战士齐刷刷地举起枪向我行持枪礼。王健没来得及拿枪,举起右手,向我行举手礼。
这一刹那,我真的感动了。小客车车厢很低,我站不直,但我还是佝偻着微笑着,隔着车窗,抬起右臂还礼——向我的同行们,向我的可亲可爱的战友们敬礼。
当里,车里坐着的村民不知道是咋回事,司机也没及时开车。我看见战士们一直在行持枪礼,我放下的右臂又抬了起来,直到车开动,直到我的视线看不见我战友们……(1999年4月28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四六三)忙
这应该从昨天下午算起了。当时,我把行李存在招待所后,就去团政治处报到。碰巧宣传股李能股长在,作为他的部下,我自然得听他的吩咐。李股长也不多说什么,拿出一份事迹材料,要我写一份新闻稿。这是考试也是考验,我只能认真对待了。
我到宣传股报到时,是下午2点40分。因为刚下车,我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坐在李股长指定的办公桌前,饥饿无法让我静下心来。最后,请假到小卖店吃了一碗面条,心里才不发慌了。当然,股长交给我的新闻稿还得照写不误,结果嘛,股长还算满意。如此这样,我的初试就算顺利通过了。
今天,我的任务发生了变化。原本,我到宣传股是搞新闻报道的,可眼下政治处忙于有关科技兴训标语牌的制作,我就被临时抽去搞标语宣传制作。分配给我的工作倒是简单,在木质白底的宣传板上照人家画好的线框涂红色油漆。但实在讲,这活儿也不轻松,时间久了,胳膊如注了铅一般沉重,加之室外风很大,宣传板东摇西晃,涂起油漆来就更加困难了。
晚上还得在机关加班。因为李股长又给明确了新闻报道任务。初来乍到的,我当然只有安心本职的份了。(1999年4月29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四六四)危机重重
干部股李国军股长很是和蔼,总是把微笑挂在脸上。每天早上政治处交班也好,白天正常工作也罢,很少见他阴云密布的样子。他爱好摄影,擅长用镜头记录人世间的一切美好和欢声笑语,想来他正是从这一爱好中体验到了快乐之本吧。
上午,我忙完又一篇新闻稿后,正准备看看《微机操作原理》,干部股李股长找到我,让我帮他换宣传栏上的图片。坦白地讲,这种事情我从未做过,手脚难免有些不听使唤。见我笨手笨脚的样子,李股长依然笑容满面:“看来你是啥也不会啊。”言下之意很明了,连这么简单的操作都弄不了,上机关怎么混?
我知道,李股长的话并不过分。我不会微机操作,不会摄影照相,不会汽车驾驶,不会英语对话,按照新的衡量标准,我已是不折不扣的新一代文盲了。
服输吗?向现实低头吗?当然不会!我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坚信没有过不去的难关。别人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关键是要有信心,还要勤学苦练。(1999年4月30日写于漠河县西林吉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