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男孩的“伤”
——心理咨询中的故事
文/王志衡
一位十三岁男孩,瘦高,上初二。他目光游离,面无表情,好像世间的万物都与他无关。

这位男孩是我学生的弟弟,天刚亮,上研究生的学生带着哭腔给我打电话。她说:昨晚她的弟弟“发疯”了,拿着砖头狠狠地砸头,她去阻止,被砖头碰掉了两颗门牙,她想领着弟弟见我一面。我满口答应了,地点定在公园。
男孩说,他一年内发疯了四次,都是在夜间发作。他感觉不到痛,身心都是麻木的,觉得活着无聊,没意思,想死,只有打自己时才觉得是活着的。“发疯”是因为内心积压的情绪太多,“发疯”前,他请求别人打自己,否则就自己打自己。男孩让我看他的左手臂,上面有许多道被圆规或小刀划过的“伤痕”。男孩说“发疯”时,他无法控制自己,痛苦无处宣泄。男孩还告诉我:他感觉大姐和妈妈对他有关爱,感觉不到二姐和爸爸的关爱,特别是二姐,经常埋怨他。
我能做些什么呢?打开男孩的心门,让阳光照进来,给男孩心中种下美好的种子。巧的是我们聊天的地方有两块大石头,石块旁躺着一个发着光的“蝴蝶”饰品,上面嵌着“宝石”,闪着亮光。我拾起“蝴蝶”放在男孩手心。问他觉得怎么样?男孩说“蝴蝶”很美。我问他想到了什么?男孩说:“小青虫变成能飞的蝴蝶,真神奇。”假如你变成了一只蝴蝶,会飞到哪里呢?“飞向美丽的花园。”,男孩向往的答道。“此时你属于“蝴蝶”的哪个阶段?”——正在“蛹”里痛苦挣扎。“是什么力量让小青虫坚持下来?”——自由和梦想,男孩脱口而出。我问他的梦想是什么?——搞体育当教练,男孩说时声音洪亮。我让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拥有了一双翅膀,自由自在飞翔,飞向了他的梦想……

之后,我和他在公园里做调查活动。观察不同种类、大小的树木,我们要找一棵没有受过“伤”的树,寻遍了公园里所有树木,发现所有的树都或大或小或多或少受过“伤”,但树木依旧发芽开花,依旧顽强活着。我问男孩从树的“伤”想到了什么?——困难!树木克服了成长中的困难,人要向树木学习。
从树的“伤疤”,我想到了人生和生命,茫茫人海,漫长人生路,我们都曾受过“伤”,但我们依然可以过得更好。

从行为上看,男孩让父母操心:初一偷拿家里五千元钱(母亲打工,一天五十元积赞的),学习不好,吸烟、喝酒、还打架。男孩的家庭条件不好,父亲是农民兼医生,但找他看病的人不多。男孩姊妹三个,两个姐姐学习都很优秀,一位是研究生,一位上高中。
他为什么会出现“发疯”的症状呢?我认为与他的家庭有关。农村格外重男轻女,男孩父母生了两个女孩后,渴望有个男孩。当生了“传递香火”的男孩,他们喜出望外,对男孩比较娇惯。男孩出生后,十几年来一直跟父母住在一间屋,他的二姐只能跟大姐住一间屋子。父亲希望男孩有出息,对男孩的学习“逼”的紧,经常给男孩讲题,提问英语单词,遗憾的是男孩不喜欢学习,对此感到压力很大。男孩和二姐相差两岁,男孩是家中的希望,得到父母的“照顾”多。他们对二姐的成长是一种“忽视”,二姐为了得到父母的“重视”,努力学习,排斥弟弟。家庭关系中,二姐和男孩是竞争关系。
“大学”是男孩父亲未满足的期待。男孩父亲上学时成绩突出,但始终没有考上“大学”,他把“大学梦”寄托在儿女身上。男孩父亲很注重儿女的学习成绩,男孩年龄最小,学习成绩不好。男孩对自己开始怀疑,失望、愧疚、自责,孩子力量弱,只能以“自残”的方式来攻击自己。男孩的爸妈主要关心他的学习,满足他的物质需求,男孩内心感受不到父亲的理解、认可、支持。他感觉生活是灰暗的,没有色彩,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每当想到男孩胳膊上的多道“伤痕”,我心就疼。谁懂他那颗受伤的心?
“爱”是一剂良药。用“爱”去温暖、疗愈那颗受“伤”的心,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希望。即使带着“伤”,他依然可以快乐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