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电影《呼啸山庄》:欲望与失去的真实

我是2026年3月15日观看的2026年新版的电影《呼啸山庄》(导演:埃默拉尔德·芬内尔,主演: 玛格特·罗比 / 雅各布·艾洛蒂),很明显,是带着很明确的心里预期的去观影的。是什么样的心理预期呢?我阅读过小说,在爱奇艺观看过1992年的版本(导演: 彼得·考斯明斯金,主演: 朱丽叶·比诺什 / 拉尔夫·费因斯),这个版本完整地呈现原著的家族史诗与深刻人性。因此,很想看看2026年是如何在新的层面上演绎这种深刻人性的。

我被震撼到了,整个电影给人一种粗粝的质感,阴暗的画面,充满情欲的故事,砍掉了第二代人的故事线,复仇与救赎的闭环断裂,把“时代悲剧”缩小为“个人情爱”,希斯克利夫只剩下仇恨与情欲,凯瑟琳则对抗这种情欲,整个电影充满了直白而外露的情欲,充满了感官上的直接冲击。

《茜茜公主》(1957年上映)是一种明亮的色彩、美丽的风景和童话般的爱情,体现对美好生活的向往,给人一种温馨的慰藉。而1992年的《呼啸山庄》已经是撕掉这层温柔的面纱,体现出一种冷酷,体现出一种阴冷的色调,但是,依然有温情,第二代人的人性复苏的温情,以及希斯克利夫极端的爱。1992年是一个风云变幻的年份,电影对于人类思潮的变化有所体现。到了2026年,更加粗粝与野蛮,把爱情从“灵魂伴侣”演变成“肉体与暴力的纠缠”。

2026年的电影,好像在解构了一个古典悲剧故事,放弃了对人性复杂性的追问,放弃对命运如此残酷的探讨,电影表现出一种急躁和粗粝,这种急躁和粗粝,暗中契合了现代人的心里状态。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不喜欢深刻,喜欢感官刺激,没有耐心,刷短视频,看短剧,几秒钟必须有爆点,有快感,谈恋爱,合不来就分,懒得磨合,人变得务实而脆弱。我想起了几个词:科技,不确定性,焦虑,科技越发达,人类生活越存在不确定性,越存在着极度的内卷,普遍缺少存在感,普遍存在焦虑感,最求活在当下的极致体验,去魅对永恒的美好幻想。2026年这个版本的改编,也是契合当代人的心理现状。在很难找到生活意义的锚点的时候,退而求其次,追求感官刺激。

最近热门电影《阿嫲的情书》讲述了一个漫长的爱情的故事,大家感动,但是要现代人会这样做吗,不会,做不到,也不乐意这样做;还有一部刚刚上映的电影《抓特务》,电影已经扑街,网上有人说的好,都什么年代,抓特务,用四十年时间证明一个事情,是当代人关注的重点吗?在人工智能崛起,无人工厂,机器人炒菜,无人快递车送快递,面对未来的极度不确定性,以及很明显在加速的变化过程中,电影不能体现当代人关注的点,不能让人共情,当然扑街了。另外,AI在写作、绘画、编程等领域的表现,冲击着“只有人类才能创造”的信念。AI技术给人的是思考过程的压缩,工作任务完成时间的压缩,也会让人习惯于直接得到结果,进而进一步会退化,这种对退化焦虑,让人更想退回到最原始的身体感官中,去确认自身的存在感。人需要寻找新的洞穴。

我想起去年看过的一本小说,《最初的爱情,最后的仪式》,麦克尤恩这部1975年出版。感觉这本书也很契合当代人的心态。这本小说从出版到现在,有45年了,居然还能契合?按网上的说法,它毫不避讳地描绘了自恋、乱伦、诱奸、谋杀等晦暗心理和非常规行为,充满了“邪恶又纯洁”的矛盾感。处处是“动物性的原始生命力”的文学化表达。阅读这本小说,也有一种粗粝的感官刺激,一种不同的存在感。小说和我们当代人的生活一样,好像在逐渐失去一种“真实”。

这样看来,2026新拍的《呼啸山庄》是把握了当代人的心理状态,加上各种噱头,全球票房是2.46亿美元,但是,在中国扑街了,豆瓣评分6.2,票房收入3940万。既然这样契合当代人的心理状态,为什么还扑街了呢?

我个人认为还是中国人独特的人文素养,加上已经对好莱坞去魅,电影捕捉到了当代人的焦虑,用粗糙的野性,剥去了文学经典里面的精神内核,这样的改编并不符合我们的审美,因此大众拒绝这种披着名著外衣的情绪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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