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心学本原
【四三】澄问《学》《庸》同异。
陆澄请教《大学》和《中庸》的异同。
先生曰:“子思括《大学》一书之义为《中庸》首章。”
王阳明回答说:子思将曾子《大学》一文的主旨进行了概括,作为《中庸》的第一章。
《大学》是大人之学,就是君子之学,主要是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治学的目的,即“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二是治学的方法路径,即“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三是治学之用,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朱熹则概括为“三纲八目”。
《中庸》首章云: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明德,即是“性”,“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即是率性和修道;“格物、致知、正心、诚意”,即是“中”,此为大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即是“和”,此为达道。
阳明心学,以此为本原,初期强调“诚意”,后期归结为“致良知”。
34 正名
【四四】问:“孔子正名。先儒说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废辄立郢,此意如何?”
《论语•子路篇》: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卫出公八年,孔子又来到了卫国,卫出公似乎有请孔子执政的想法。于是有了上面的一段对话。
卫灵公宠幸夫人南子,南子也喜欢抛头露面参与朝廷事务。太子蒯聩却看不惯南子,与人策划谋杀南子,同谋反悔,南子得知后诉于卫灵公,灵公怒,太子出奔。灵公遂欲立少子郢为储君,郢却辞谢了。
卫灵公去世后,南子遵从卫灵公生前的意愿,请少子郢继位,郢又辞谢,南子不想让太子蒯聩继位,于是太子蒯聩的儿子辄继位为卫出公。
当初卫灵公明确表示过改立公子郢为太子,但因郢推辞,实际又未履行手续,因此蒯聩自始至终还是太子。最后蒯聩的儿子继位为卫出公,八年之后,卫出公有请孔子执政卫国的打算,此时孔子说“必先正名”,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朱熹《论语集注》采用了胡瑗注:
“卫世子蒯聩耻其母南子之淫乱,欲杀之,不果而出奔。灵公欲立公子郢,郢辞。公卒,夫人立之,又辞。乃立蒯聩之子辄,以拒蒯聩。夫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而辄据国以拒父,皆无父之人也,其不可有国也明矣。夫子为政,而以正名为先,必将具其事之本末,告诸天王,请于方伯,命公子郢而立之,则人伦正,天理得,名正言顺而事成矣。夫子告之之详如此,而子路终不喻也。故事辄不去,卒死其难。徒知食焉不避其难之为义,而不知食辄之食为非义也。”
大意是说,蒯聩身为人子而欲杀其母,辄继承了国君的位置却不认蒯聩为父亲,两人都是心中无父,失了人伦之序,都不配当国君。孔子所谓正名,是说要同时向周天子和方伯禀明事情的来龙去脉,废掉辄,推举公子郢为国君。
陆澄就问王阳明,朱熹认为,孔子是要废了卫出公,改立公子郢,这个想法符合孔子的意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