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的塌陷,尤其是雨多的时候,更是严重。于是父亲联合众人,终于把不愿搬家的太奶奶请到了新房。
太奶奶住在偏房,无论别人如何劝说,让她住主房,她都不愿意。
人来人往,因此也少去了很多麻烦。
到了新房,太奶奶不用每天给我做饭,有奶奶做饭。但是太奶奶的房子有油、有盐、有醋、有锅、有菜刀,还有个土制的火炉,平常她会用来喝茶和偶尔自己做饭吃。
除此之外,太奶奶还要给猪、鸡割草,只是现在不需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家门口就是地。
夏天的时候,草肥且多,她一吃完饭,蹲在地里,一把一把的给猪、鸡割草,渐渐淹没在草里。不仔细看,彷佛地里没有人。
若是到了晚饭的时候,她还没回来,奶奶总是会说:“快去叫你太奶奶吃饭。”于是我屋后面的地里找到了割满了草的太奶奶,我提着重重的竹篮子在前面快快的走,她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回来。
第一碗饭,总是盛给太奶奶,由我端给她,她永远在她的屋子里吃饭。
夏天,割完了麦子,屋子外面的场里已经堆起了割完的麦子,像一座佛塔。
那天天气很热,艳阳高照,即使到了晚饭的时候,依旧热的人发慌。奶奶如往常一样让我去找太奶奶吃饭。
我那几天总是爱玩火柴,把火柴划着了仍出去,边跑边仍,那年正好我是三年级。
去找太奶奶的路上,正好把火柴仍在了“佛塔”上,我以为我可以扑灭。结果火势瞬间从底下只冲到顶,爷爷奶奶发现后全出来了。奶奶一边从厨房接水,一边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村里人。
家里的马上就用完了,但是火势并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火越来越大,“佛塔”跟新盖的房子不远,猛烈的火烤的新房的柱子发出细微的响声。
人越来越多,我们家跟泉水距离二百米左右。很多人自带水桶,从泉里接好水直接泼到火里,还有两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拿一个棍子,一个水桶,接好水一前一后抬到我家来,可是火势依旧没有减小,麦子至少已经烧掉了一半。
我吓坏了,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人声鼎沸,喊叫声、指挥声,杂乱不堪。好似世界末日。
直到有人拿来了水泵,接上了电,水管从我家不远的一口枯井接到了“佛塔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终于通了电,可是水没有来。
原来刚出枯井有一处水管裂开了!
希望破灭。
就在这时,有一个少年用两只手死死的握住了水管的两端。
不一会儿,水通到了麦子旁边。源源不断的水冲向了滔天的火势,所有人都停止了从山泉接水,因为火势渐渐控制住了。
好心的人们都看着小下去的火势,议论纷纷,在一声声的议论声中,火势终于被浇灭。
麦子外面变成了黑色的,湿湿的,周围都是水。
前来帮忙的人们脸上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喜悦,用手接水管的少年还在向别人说着他的壮举。
太阳终于落山了,周围变得安静了!
只剩下了我们一家人,家里静的可怕。
太奶奶已经回到了她的屋子,对于这场灾难,她没有过问。
没有人看见是我干的!
灾难过后,大家还在猜来龙去脉。
仇家的报复,村里调皮捣蛋的孩子,还有很多很多。
我给爷爷奶奶说就是我干的。
很多人不愿意相信,因为我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的孩子,甚至数学还考了满分,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在给我们家打麦子的时候,给我教数学的老师问我真是我干的吗?带着惊诧的表情!
我说是我干的,我说了我是如何把火柴仍到了麦子上面。
有人信,有人也不信。
不信的人问,真的是不小心吗,你不是故意报复你爷爷吧?
我爷爷也不信!
爷爷说要半夜等我睡着,把我绑起来,往死里打。
麦子打出来了,晒干了,预估不够来年一年的口粮。
爷爷的脸色更差了,他总会质问我。你为什么把我辛苦种了两年的麦子一把火烧干净。
奶奶整日唉声叹气,不发一言。
太奶奶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依旧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