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没有持续太久。
林墨下坠了大约十几丈，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地。金光从四面八方亮起，照亮了一条宽阔的地道。地道两壁是用整块青石砌成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微微发光，像是一条通往远古的隧道。
怀里的木箱还在，产权文书一张没少。林墨松了口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地面——青石铺得严丝合缝，没有机关的样子。但他不敢大意，站起来，沿着地道慢慢往前走。
地道很长，弯弯曲曲，像是顺着灵脉的走向开凿的。走了大约一炷香，地道突然变宽，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门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八卦中心有一个凹槽，形状和秦婆婆给他的那块铜牌一模一样。
林墨把铜牌从怀里掏出来，放进凹槽。
“咔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金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刺得林墨睁不开眼。他用手挡着眼睛，等光芒稍微减弱了一些，才放下手。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大厅，大到他一眼望不到边。大厅的地面铺着白玉，四壁镶嵌着夜明珠，穹顶上绘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星在缓缓转动。大厅中央，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粗的玉柱，玉柱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没入穹顶的黑暗中。
玉柱的底部，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不是纸质的，而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材料制成的，像玉又像金属，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核心登记簿。
林墨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抱着木箱，快步走向石台。走到一半，脚下的白玉地面突然亮起一圈圈金色的光环，光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扫描他。
玉佩烫得厉害，金色小字浮现：
“天道宗血脉确认。允许接近核心登记簿。”
“警告：登记簿周围有守护阵法，非天道宗血脉者触碰即死。你的血脉纯度12.5%，可以触碰，但需完成登记任务后方可认主。”
林墨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石台比看起来更高，到他胸口。核心登记簿静静地躺在上面，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天道永存。”
林墨把木箱放在石台旁边，打开，取出第一份产权文书——秦婆婆家的五十亩。他按照玉佩的提示，把文书放在登记簿上，然后翻开登记簿的封面。
登记簿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页面上浮现出金色的文字，和文书上的内容一模一样。林墨用手指在页面上按了一下，金光一闪，登记完成。
秦婆婆家的五十亩灵田，正式进入了天道宗的产权系统。
林墨没有停。他一份接一份地登记，刘家的、老周的、四十七户散修的……每登记一份，登记簿就自动翻到新的一页，金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大厅。
登记到青云宗和妖族的那部分时，登记簿突然震动了一下，页面上浮现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灵田产权争议：青云宗占有灵田300亩，其中120亩原为天道宗登记田产，产权归属存疑。苍梧妖族占有灵田500亩，其中200亩原为血煞宗登记田产，产权归属存疑。”
“建议：争议双方需在30日内提供产权证明或达成和解，否则系统将自动判定归还原主。”
林墨皱起了眉头。三十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需要在三十天内，让青云宗和妖族坐下来谈判，解决这三百年来的产权纠纷。
他继续登记。一千二百亩灵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登记到一半的时候，大厅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灵脉。
封印解除了。
林墨能感觉到，地下的灵脉像是一条被囚禁了万年的巨龙，终于挣脱了枷锁。灵气从地底喷涌而出，穿过白玉地面，穿过石壁，穿过穹顶，冲向地面。
大厅里的光芒瞬间暴涨，夜明珠炸裂，星图疯狂旋转，玉柱上的文字亮得像太阳。核心登记簿自动合上，封面的“天道永存”四个字变成了金色，灼热得烫手。
玉佩疯狂震动，金色小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远古灵脉封印完全解除。”
“灵脉核心位于青牛镇地下，灵气浓度：普通灵脉的120倍。”
“灵脉覆盖范围：青牛镇方圆百里，所有灵田灵气浓度将提升5-20倍不等。”
“灵田价值暴涨。预计青牛镇灵田总价值从2万灵石/年，提升至40万灵石/年。”
“警告：价值暴涨将引发激烈争夺。建议立即完成全部灵田产权登记，以天道之力维护秩序。”
四十万灵石。
林墨的手抖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青牛镇以前一年的灵田产出也就两万灵石左右，现在一下子翻了二十倍。四十万灵石，足够养活好几个宗门。
难怪赵天德要抢，血煞宗要抢，妖族也要抢。
他加快了登记的速度。一份，又一份，再一份……金光不断亮起，登记簿的页面飞快翻动。终于，最后一份文书登记完成。
一千二百亩，全部入册。
核心登记簿猛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远古的钟声。大厅中央的玉柱上，那些文字和图案开始流动，汇聚成一行大字：
“青牛镇灵田产权登记完成。登记人：林墨。天道认证：有效。”
金光从玉柱顶端冲天而起，穿透穹顶，穿透地层，直冲云霄。
青牛镇的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金光。散修们跪下来磕头，秦婆婆拄着拐杖老泪纵横，老周站在洞口边，激动得浑身发抖。
苍岚站在山坡上，看着那道金光，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苍月说了一句话：“他成功了。”
赵无极站在山门前，看着金光，脸色复杂。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青牛镇的灵田再也不归青云宗说了算了。
赵天德站在后山，看着金光，脸色铁青。他转身对钱通说：“去，把血煞宗的人叫来。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地宫。”
地宫里，林墨靠着石台，喘着粗气。
登记完成了，但他还不能走。核心登记簿还没有认主——它只是承认了林墨完成了登记任务，但真正的认主，还需要最后一步。
玉佩上浮现出新的金色小字：
“核心登记簿认主条件：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登记簿上书写‘天道永存’四字。注意：认主后，登记簿将与主人绑定，不可转让。主人死亡，登记簿自毁。”
林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认主之后，核心登记簿就和他绑定了。他死了，登记簿也会毁掉。这意味着，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躲在幕后了——他会成为所有想要争夺灵田产权的人的靶子。
但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认主，登记簿就会被别人抢走。赵天德会用它篡改产权，把散修的田全部划到自己的名下。血煞宗会用它要挟各方，攫取最大的利益。妖族虽然相对友善，但也不敢保证不会变心。
只有他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有私心的人。
林墨咬破手指，在登记簿的封面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字：
“天道永存。”
金光从登记簿上炸开，像一颗太阳在地宫里升起。光芒穿透他的身体，穿透他的骨骼，穿透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融为一体——不是力量，不是权力，而是一种责任。
登记簿缓缓升起，化作一道青光，没入他的眉心。
玉佩不再发烫了。它变得温暖，像一只温柔的手，贴在他的胸口。
金色小字最后一次浮现：
“核心登记簿认主完成。”
“当前登记灵田：青牛镇，1200亩。”
“当前权限：可查阅、修改、新增灵田产权信息。所有修改需经天道公证，不可篡改。”
“下一步：扩展登记范围。建议：苍梧山、血煞宗领地、青云宗全境。”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玉佩的金色小字，而是一个苍老的、威严的、带着远古气息的声音：
“天道宗的传承者，你终于来了。”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
大厅中央的玉柱上，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上古样式的道袍，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是用光做成的。
“我是道玄真人。”老人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天道宗的创始人，核心登记簿的铸造者。这不是我的本体，只是一缕残魂，留在这里等待传承者的到来。”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拍。道玄真人，天道宗的创始人，万年前陨落的上古大能。
“孩子，你完成了青牛镇的灵田登记，证明了你配得上天道宗的传承。”虚影走近了一些，看着林墨的眼睛，“但你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整个修仙界的灵田，数以百万亩计，都需要登记、确权、保护。你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你需要盟友，需要帮手，需要一支能够执行天道契约的队伍。”
“地宫的第二层，有天道宗留下的灵田护卫队的装备和功法。第三层，有天道宗历代宗主的修炼心得。你可以带走它们，用它们来保护你登记的灵田。”
“但你要记住——力量只是手段，公道才是目的。”
虚影渐渐消散。
林墨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根玉柱。玉柱上的文字开始变化，出现了一行行新的信息——灵田护卫队的装备清单、功法目录、历代宗主的心得笔记。
他没有急着去第二层。他先打开了木箱，把产权文书一张一张收好。然后他蹲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
灵脉的脉动清晰而有力，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底跳动。四十万灵石的年产值，一百二十倍的灵气浓度，方圆百里的覆盖范围——这一切，都将从今天开始，改变青牛镇，改变青云宗，改变整个修仙界。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远处，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
林墨站起来，看着地道的方向。黑暗中，出现了火把的光亮。
“林墨！你在哪？”是赵无极的声音。
“林墨先生！”苍月的声音。
还有赵天德的、钱通的、血煞宗黑袍人的……
所有人都来了。
林墨把木箱抱在怀里，玉佩温暖地贴着他的胸口。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光亮走去。
风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