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晨光该是温柔的,可生物钟总比闹钟更执着——六点刚过,便自然醒了。本想趁着孩子们还没醒,先把卫生间的洗浴台擦干净,给周末一个清爽的开端。谁知脚步不知不觉就拐上了二楼,孩子的卧室连带着书房,只一眼,就让那份“清爽”碎了一地。
书桌上,语文数学书摊得毫无章法,草稿本蜷成委屈的一团,红笔黑笔和修正贴散落得像一场没拼完的拼图。地板缝隙里,还嵌着不知何时掉落的面包屑——明明是极细小的东西,看在眼里却莫名让人脑门发紧。我不禁自问:这就是我每天念叨着“做事要有条理”的孩子吗?这就是我期待中他们打理自己天地的样子吗?
我不是没帮忙整理过。但总想着该让孩子学会对自己负责,便一次次忍住彻底收拾的冲动,只默默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按科目插回书架。望着书架上那些还没翻过几次的“存货”,焦虑又悄悄浮起——幸好昨天和同事聊起的那几本“必读书”没有冲动下单,否则书堆得越高,我的心恐怕也会越重。
等把书房大致归整好,再回头收拾卫生间,擦台面、扫地,时针已悄悄指向八点。喊孩子们起床,炒饭端上桌时,竟快八点四十了。姐姐慢吞吞地不愿动,妹妹还窝在被子里不肯起来。我只好放下话:“再不起,我先送姐姐去打球,你要是迟了,就自己看着办。”不打算再多催,有些醒悟,得靠她自己。
姐姐骑自行车在前,我在后面小跑跟着。清晨的风还带着凉意,总算在九点前赶到球馆。等我骑车折返,妹妹居然还坐在床上听故事,一动没动。“快一点呀,”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仍有余地,“吃完早饭妈妈带你出门,十一点要回来做饭——过了十点,可就没什么时间玩了。”她嘟囔着“还没刷牙”,我说“刷牙三分钟就够”,她又嫌麻烦。还好“出去玩”终究是有吸引力的,她总算磨蹭着行动起来。等她吃完早饭,已近十点。取了快递、再接上姐姐,竟然一晃就十一点多了——时间像握不住的沙,越是用力,越漏得快。
幸好孩子爸爸准备好了午饭,一进门就能吃上现成的。可放下碗一看:洗衣机里躺着没晾的衣服,盆里还泡着待洗的衣物,脑袋又忍不住发沉。孩子们却一抹嘴就跑出去找朋友玩,还远远喊着:“妈妈!帮我们拿牛奶!”
“自己拿。妈妈要洗碗。”我试着交换条件,“要不你们帮我收桌子,我帮你们拿牛奶?”大概是怕沾上油渍,他们总算自己动手收了碗,也自己拿了牛奶。
洗完碗,顺手把油烟机擦了,滤网也拆下来仔细刷洗了一遍。柜子、桌面一一抹净,地还没开始扫,孩子们又跑下楼去了。想着白天多户外活动对眼睛好,也就没拦——晚上写作业时,也能更专注些吧。
忙到这时才忽然意识到:我的周末,大多就是这样被拆解成无数的碎片——催起床、赶兴趣班、盯着吃饭洗漱、收拾没完没了的家务。可当我望着书架上渐渐整齐的书本,看着孩子们跑出门时轻快的背影,又觉得这种“消耗”之中,自有它的温暖与光亮。就像老舍先生所说:“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
也许养育孩子就是这样一场光与影的交叠,焦虑与欣慰相伴,忙碌与甜蜜相生。下一次,或许可以试着和孩子们一起制定“整理时间表”:比如每天睡前收拾书桌十分钟,周末一起列一张“家务小清单”,慢慢放手让他们学着分担——毕竟,教会他们经营自己的生活,比替他们打理好一切,来得更重要。
日子还长,这些细碎而真实的瞬间,终会静静沉淀成最珍贵的记忆。而我知道,我会一直陪伴,一边唠叨,一边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