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低贱兽奴,却被宠成福星 第五章

钦天监老监正那番关于“星辰”乃是上古神兽谛听后裔的禀报,萧燕秋并未隐瞒烬玄。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他坐在窗边小榻上,看着烬玄正耐心地将一缕肉丝撕成极细的条状,喂给蜷在他膝头、优雅舔着爪子的“小猫”星辰时,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将此事说了出来。


烬玄起初没听明白,眨巴着水绿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萧燕秋,又低头看看怀里皮毛银辉流转、正用那双蕴着七彩流光的琥珀眸子安静回望他的小兽。“谛听?神兽?”他重复着这两个陌生的词汇,眉头微蹙,似乎在想这和自己捡回来的“小可怜”有什么关系。


直到萧燕秋简单解释了谛听的传说,提到“晓佛理,通人心,辨忠奸,镇气运”这些字眼时,烬玄的眼睛才一点点亮起来,越来越亮,最后像落满了星子。他猛地低头,双手捧起星辰,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地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你?这么厉害?”


星辰被他举着,也不挣扎,只是轻轻“咪呜”一声,伸出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这一下,烬玄彻底信了。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得意、惊奇与“果然如此”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抱着星辰在榻上打了个滚,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尾巴快活地甩动,拍得锦褥噗噗作响。“我就知道!星辰最特别了!”他炫耀般地对萧燕秋说,绿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光芒,“是我捡回来的!”


萧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将手边一盏温热的蜜水推过去。


这股兴奋劲儿在烬玄心里烧了好几天。他看星辰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喜爱,更多了几分“我家宝贝果然天下第一厉害”的与有荣焉。连入宫去见皇帝,也三句话不离他的“星辰”。


“皇上,您知道吗?星辰不是普通小猫,是神兽的后代!”他趴在御案边,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比划,“萧燕秋说的!谛听!可厉害了!”


皇帝正批着奏章,闻言停下朱笔,饶有兴致地看向蹲在烬玄脚边、正用爪子拨弄一颗夜明珠玩的银辉小兽,笑道:“哦?难怪朕瞧着这小东西灵气十足,比御兽园里那些珍禽异兽瞧着都顺眼。原来是烬玄有眼光,给朕……给东宫寻来了祥瑞。”他本想说“给朕”,话到嘴边又自然地改了口,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一旁静立的萧燕秋。


萧燕秋垂眸不语,仿佛没听见。


得到了皇帝的“认证”,烬玄心头那股莫名的、关于“寻宝”的冲动更加按捺不住了。既然星辰这么厉害的东西都能被他“捡”到,那外面肯定还有更多“宝贝”等着他发现呢!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迅速发芽抽条。


他开始频繁地往外跑,不再只局限于东宫和皇宫。起初是央着萧燕秋带他去京郊的皇家园林,后来胆子大了,自己也能带着两个奉命“保护”实则根本跟不上他脚程的侍卫,在京城的街巷坊市间乱窜。美其名曰:“我去给星辰找小伙伴!”或者“萧燕秋说外面有意思,我去看看!”


萧燕秋对此并未严厉约束,只加派了暗卫跟着,确保他安全,便由他去了。皇帝听说了,也只是一笑置之,甚至觉得少年人活泼好动是好事,还特意嘱咐宫门守卫,只要烬玄想进出,一律放行,不必拦阻。


如此过了月余。暮春将尽,夏意初显。一日,烬玄又是一大早就没了踪影。直到日头偏西,晚霞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橙红与瑰紫,他才风尘仆仆地回到东宫。


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背上用自己那件墨蓝色外袍打了个硕大的包袱,鼓鼓囊囊,似乎还在微微蠕动。他满头满脸都是灰土,发间沾着草叶,赤着的脚上泥泞不堪,甚至袍角还有几处新鲜的、像是被什么利物划破的口子。但他那双水绿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和……心虚?


他小心翼翼地挪进寝殿,先将背上那个大包袱极其轻柔地卸在殿中柔软的地毯上,然后才长长舒了口气,一抹额头上的汗,结果抹了一手黑灰。


萧燕秋早已闻讯从书房过来,站在殿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又去哪里野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那还在微微蠕动的包袱上。


烬玄闻言,耳朵先是一耷拉,随即又强自挺起,绿眸闪烁着,蹭到萧燕秋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萧燕秋,我……我这次,捡到好多……”


“好多什么?”萧燕秋问,视线依旧锁着那个包袱。


烬玄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蹲下身,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解开了包袱的结。


墨蓝色的锦袍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饶是萧燕秋素来心性沉稳如山,目光触及的刹那,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负在身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


那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而是五只。


五只看起来都只有幼崽大小、形态各异、气息奄奄的“小动物”。


最显眼的是一只通体覆盖着赤红鳞片、头上却光秃秃只鼓起两个小包、尾巴焦黑一片、仿佛被雷劈过的小“蜥蜴”,它蜷缩着,身体偶尔抽搐一下,鳞片缝隙里渗出淡金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液体。


旁边趴着一只龟甲上布满奇异裂纹、裂纹中隐隐有蓝色水光流转的玄色“小龟”,它闭着眼,呼吸极其微弱,龟甲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撞击凹痕。


一只羽毛凌乱黯淡、尾羽几乎秃了、原本应是华美无比如今却灰扑扑像只落汤鸡的“小鸟”,它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珠半阖,喉间发出极其细微的“啾”声。


一只蜷缩成团、通体雪白却沾染了污秽泥浆、眉心一道金色竖纹若隐若现、耳朵尖上有一撮金毛的“小虎崽”,它似乎伤得最重,腹部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虽然血已止住,但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还有一只,最为奇特,像鹿又非鹿,头生晶莹如玉的独角,但那独角从中断裂,只剩下小半截,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祥光,它侧躺在那里,四条纤细的小腿不时无力地蹬动一下。


这五只“小兽”毫无例外,全都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生机。但它们身上残留的那种哪怕在濒死状态也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古老而浩瀚的威压与灵韵,却让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星辰原本正蜷在窗榻上打盹,此刻早已惊醒,轻盈地跃到烬玄肩头,琥珀色的眸子盯着地上那五只奄奄一息的“同类”,瞳孔中七彩流光急速旋转,喉咙里发出一串低低的、带着震惊与某种确认意味的鸣叫。


烬玄没注意到萧燕秋骤变的神色,也没察觉到殿内陡然沉重起来的气氛。他正蹲在地上,心疼地看着他捡回来的“宝贝们”,用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只赤红“蜥蜴”滚烫的鳞片,又抚了抚“小龟”冰冷的龟甲,绿眸里满是焦急:“萧燕秋,快,快叫太医!它们都受伤了,好重好重的伤!我在西郊那个断了好多石头、黑乎乎的山谷里找到它们的,它们躺在那里,都快死了……我、我就把它们都带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萧燕秋,眼神清澈又理所当然,仿佛只是捡回了五只寻常的受伤小动物,正等着他点头救人。


萧燕秋的目光从地上那五只堪称惊世骇俗的“幼崽”身上,缓缓移到烬玄那张沾满尘土、却写满纯粹担忧与期待的脸上。这一刻,即便是以他的定力,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钦天监老监正颤抖着被紧急传召入东宫,当他在灯火通明的偏殿里,看清那五只被分别安置在柔软锦垫上、正由太医战战兢兢处理伤口的“幼崽”时,直接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激动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赤……赤龙幼体?!玄水灵龟?!南明离雀?!西极庚金白虎?!还、还有……中央……中央戊土麒麟?!”他每说一个名字,声音就拔高一分,带着无法言喻的惊骇与狂喜,“五……五方先天神兽?!这、这怎么可能?!古籍有载,天地大变后,先天神兽早已遁世不出,只留血脉后裔……这、这分明是受了重伤、被迫显化了最初形态的……幼年本体啊!”


老监正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冷凝的萧燕秋,又看看蹲在锦垫边,正试图给那只气息微弱的“小麒麟”喂水、满脸担忧的烬玄,老眼之中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殿下!太子殿下!老臣……老臣敢以性命担保!这绝非偶然!这狼人少年……烬玄公子……他、他绝非寻常‘招宝’!这是……这是天地气运所钟,祥瑞自行来投啊!五方神兽齐至东宫,这、这是亘古未有的盛世吉兆!天佑大雍!天佑殿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信。


消息根本瞒不住,也无需再瞒。皇帝几乎是立刻摆驾东宫。当他踏入偏殿,看到那五只即便缩小了千万倍、伤痕累累,却依旧散发着不容错辨的古老神圣气息的神兽幼体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帝王,也彻底失态了。


他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涌上潮红,胸膛剧烈起伏,扶着门框的手背青筋毕露。他看看那五只神兽,又看看正被萧燕秋按着肩膀、不让他在太医上药时胡乱帮忙而急得直甩尾巴的烬玄,最后目光与萧燕秋深沉如海的眸子对上。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无法掩饰的、山呼海啸般的震动。


“……这……这都是……”皇帝的声音干涩,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是烬玄今日在西郊‘坠星谷’带回来的。”萧燕秋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据钦天监辨认,应是……先天五方神兽。”


“坠星谷……”皇帝喃喃重复,那是京城西郊一处著名的险地兼绝地,传说上古有天星坠落,砸出深谷,磁场混乱,人迹罕至,多有毒瘴凶兽,“他……一个人……怎么……”


怎么找到的?怎么带回来的?那山谷何其危险!这些神兽即便重伤濒死,又岂是常人能够靠近、更遑论带走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还在试图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小白虎”嘴里,想让它咬点肉汁的狼人少年身上。


烬玄似乎终于察觉到气氛的异常凝重。他停下动作,抬头看看面色激动的皇帝,又看看沉默的萧燕秋,再看看地上五只呼吸依旧微弱的小兽,绿眸里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慢慢转为一种做错了事般的不安。他松开小白虎,蹭到萧燕秋身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衣袖,仰起脸,小声问:“萧燕秋……它们……能救活吗?我……我不是故意跑那么远的……我就是感觉……那边好像有什么在叫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耳朵耷拉着,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灰,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又带着一种全然无辜的茫然。


萧燕秋低头,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担忧和一点点后怕的清澈绿眸,心中那滔天的巨浪,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他反手握住了烬玄微凉的手指,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实的温暖。


“能。”他沉声回答,目光扫过殿中诸人,最后落回烬玄脸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烬玄,你做得很好。”


皇帝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走到烬玄身边,拍了拍他另一侧的肩膀,声音却依旧有些发颤:“好孩子……真是朕的……好福星!立了大功了!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朕都答应你!”


烬玄眨了眨眼,似乎没太明白“立了大功”是什么意思,但听到“赏赐”和“都答应”,眼睛又亮了一点,他想了想,指指地上的神兽们,又指指自己肩头安静蹲坐的星辰,最后看向皇帝,很认真地说:“那……皇上,多给点肉脯吧?它们……还有星辰,都要吃。最好的那种。”


皇帝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甚至有些失态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好!好!管够!从今日起,御膳房最好的肉脯,都先紧着你东宫!”


他笑着,目光却再次与萧燕秋碰撞在一起。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以及一丝深藏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惊疑与炽热。


五方先天神兽,重伤垂死,齐聚东宫。


而这,只是因为一个少年,凭着“感觉”去“寻宝”,然后,就把它们……“捡”了回来。


这究竟是天地气运的偶然汇聚,还是……某种更深不可测的命定轨迹的开始?


殿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霞光收尽。东宫之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任何时刻都要肃穆而奇异。那五只神兽幼体微弱的呼吸,此刻听在知情者耳中,却仿佛比千军万马的奔腾更令人心悸。


烬玄得到了皇帝的承诺,心里踏实了些,又蹲回那些小兽旁边,专注地看着太医们小心翼翼地上药、包扎,时不时低声安慰一句“不怕,很快就好”。星辰也从他肩头跃下,蹲在那只气息最微弱的“小麒麟”旁边,伸出带着细碎银辉的爪子,轻轻搭在它断裂的独角根部,琥珀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周身泛起一层极淡的、温润的月华般的光晕。


萧燕秋与皇帝并肩而立,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月光与灯光交织,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落在那六只(包括星辰)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不同凡响气息的“小兽”身上,也落在他们深邃的眼底。


这一刻,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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