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后的日子里,我也来过朋友推荐的几家小餐馆,有一家在徽州路和府学街交汇处,夫妻两个是同乡,又都姓汪。老板娘虽不十分妩媚,但却举止大方,说话得体,干净利索。我们刚聊了几句,她老公从厨房间出来,也很帅气,我随口问他,你是哪里人啊?绩溪的。噢,你老家离上庄远吗?大厨开心得笑起来,坐下来和我说话。
徽州路这个地段斜对着万年桥,同时有好多家餐馆,也可能是周边小区多,各种宿舍就不讲了,住户还相对少些。住宅小区有鑫马苑,天灵小区,怡和家园,玲珑花园,棠樾山庄,包括稍晚一点的罗湖山庄,惠仁诚苑在刚交付入住时,总有人过来。甚至徽师的教职员工和县人民医院的医护陪护,也都在这些饭馆的消费圈里。因为服务当地的居民和上班上学族,他们普遍上菜速度快,又是是徽风徽味,比起景区周边来,地方特色更加纯正。
几家饭馆绝大多数都是夫妻店,这对夫妻以前一直在杭州和苏州大酒店里供职,孩子上大学后,才回到歙县,有一次他俩很开心地说,小孩子在苏州找到工作了,再做两年等孩子结婚时,他们就去苏州了。我当时一惊,时间过得多快啊。
后来就是疫情期间,我只去过一次,门锁着,也没感到意外,那时整条街的店铺都关着。现在他们不在了,是到苏州去了?我明明知道他们这一去团圆了,得闲了,但还是忍不住想他们。又是三年过去了,你们做爷爷奶奶了吗?每天带小孩子去哪里啊?
年前我还不死心,又去徽州路找他们,到底人去楼空,坐东向西的店面,一个大大的U型锁斜插在不锈钢把手上,夕阳照下来很是耀眼。那张不大的行程扫码卡还贴在门上,已褪色了。店里唯一的沙发上没有靠背,我第一次坐时,在扶手缝里摸到一个小小的玩具,深藏不露。
站在那里觉得有点凄惶,转到万年桥头。 万年桥头店面更多,五金店,油漆店,粮油店,纯粮酒店,平价卤菜店,临江处还有一家新开的宠物店,我看里面没有人,就贴在门前看了好久,那个消毒液,干洗粉什么的价格都比较贵,在超市里大米也就几元钱一斤,但猫粮狗粮却鲜有低于十元一斤的,于是又莫名心疼起这对夫妻来,这些年他们要炒多少菜,煮多少米,才把这日子熬到云开见月。
坐在万年桥头,直到华灯初放。当年的歙县就像是一部闲书,没有始终,没有悲欢,令我百看不厌。但不知什么时候,渐渐凭添了新愁旧恨,满腹遗憾,自己的,别人的,当人生百味聚全时,我会何去何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