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算是半个厨师,为啥说半个,因为她是小时候跟着她的厨师爷爷出门偷偷学习,没有参加正规的培训。
妈妈说我们小时候,家里穷苦,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少得可怜的食材得节省着用才能捱过去,否则就要饿肚子。
妈妈常说,蒸着省,擀着费,炸着就是败家子。在她的印象里,有吃的就不错了,她是不允许我们挑食的,然而我就是挑食了。
我从小瘦小羸弱,妈妈很是担心我的身体,有好吃的总是优先让我吃,所以我的记忆中我从来没有受过饿,甚至可以挑选着吃。母亲总是餐桌上最后一个吃完饭的,将菜汤都喝个干干净净。
妈妈为了让我吃羊血,她做上一盘爆炒羊血,然后亲自夹上一片送到我的碗里:“二妮儿,羊血排毒,看看你姐,你阿达吃得多香啊。吃一片尝尝,听话。”
爸爸和姐姐赶紧接连夹了好几块吃得吧唧吧唧响,我看看他们再看看黑乎乎的羊血还是有些害怕,最终还是经不住妈妈软磨硬泡,我就横下心来干脆放进嘴巴准备快速咀嚼像吞药片一样吞下去,结果一咀嚼虽然不是很可口,味道不至于像苦药,也就慢慢咀嚼着咽下去了。第一片吃下去,妈妈赶紧再夹第二片放在我的碗里。就这样,第一次吃羊血,我吃了三片以后,妈妈再怎么劝我也不愿意吃了。
此后,家里再做羊血吃,妈妈还是耐心劝我。全家人演示津津有味吃这道菜的场景还留在我的记忆中。也就三次,我竟然由不吃到了喜欢吃羊血。现在,羊血已是家中常吃的一道美食。
再比如羊肉,我一闻那个膻气味道就跑得远远的,可是妈妈偏说羊浑身是宝,要我学会吃羊消化羊。
妈妈买了全羊做白菜粉条全羊汤,全家人除了我都吃得津津有味。我还清楚记得妈妈端了一碗只有羊血和粉条白菜的一大碗全羊汤给我吃,我肚子饿必须吃饭,那顿就不喘气忍受着羊的膻气吃了那顿饭,憋了一肚子委屈。
“这全羊的确有点膻气,我想想办法去掉膻气味儿,这样二妞儿就可以吃了。她那么瘦小,还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妈妈对爸爸说。
再后来妈妈出去参加水库工程的挖掘工程,动辄好久不回家。妈妈还担心我吃不好,每个周末她会请假几个小时出来买菜送到学校门口,让我放学带回家。有一次妈妈买了一块肉疙瘩和一包料,告诉我是猪肉,让我中午带回家告诉爸爸做白菜粉条猪肉汤吃。
我当然是信以为真那是猪肉,我的最爱。
妈妈不在家,爸爸总是做清汤寡水的面条稀饭,炒个没滋没味的大白菜或者大白萝卜,我早已吃够了。
那顿午饭,我吃得特别多,特别香,爸爸看我吃肉吃得那么开心,把锅里肉都挑给我吃。
那一顿,我吃得暖暖和和,吃得津津有味,吃得心满意足。
等我吃完,一摸油乎乎的嘴巴,当下碗筷,坐直立了。爸爸盯着我像看个稀罕物,温柔地问我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我开开心心地连连点头。
爸爸突然脸上笑开了花:“你妈说得对,去掉羊膻气味,不让你知道是羊肉你就能吃了。你知道吗?你刚才吃的不是猪肉,那是羊肉!”
“啊,啊,不会吧。”我睁大眼睛,用手捂着嘴巴。我不吃羊肉啊,怎么还吃了那么多?我辩解道:“那一点羊肉味道也没有啊。”
“你妈说一步步来。这次买的是羊腿肉,用你妈给的料包,就是你给我带回来的那个,去膻气去得好,这羊肉汤做出来几乎没有羊膻气味,肉质却比猪肉香嫩,是不是?”
“的确如此。”我回味着。
原来,我所谓不吃,无非是不敢,不愿意,没吃过或者习惯不吃而已。天下哪里有不能吃的美食呢?
就这样,在爸爸妈妈精心调教下,我这个最挑食的孩子上了高中以后就不挑食了。然后,慢慢的,曾经人见人说瘦的我简直大变样啦。哈哈……
现在,羊来了,我也不怕。
让我把你吃得沸沸扬扬,尸骨无存,然后把你肢解成垃圾,排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