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尚有来路

我生活在一个五口之家,由爸爸、妈妈、我、妹妹和弟弟组成的五口之家。我出生在93年的1月份,妹妹出生在94年的10月份,在妹妹出生1个多月的时候,妈妈就怀上了弟弟。90年代正是计划生育抓的最紧的时期,为了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爸爸妈妈把我和妹妹分别送到奶奶家和外婆家,而他们也背井离乡,踏上外出打工的路。年幼的我并不知道留守儿童这个词语,只是在去给亲戚家帮忙种地的时候,看到哥哥姐姐都在睡觉,而我却被带到地里的时候会想,如果爸爸妈妈在家,我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凌晨起床,是不是也可以不用下地干活。

每次聊到童年的生活,我都很难和朋友开口坦白,在我的记忆里没有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只有亲戚的嫌弃,爷爷奶奶的责骂。小时候可能因为没有准时回家吃饭,就会被爷爷拿着笤帚满村子追着打,可能因为让弟弟磕到碰到就要被罚跪在家门口,有次被罚跪时我忍不住大喊“妈妈,我好想你”,奶奶在边上捶打我的背“我从你2岁养到这么大,你妈要你么,你想她干什么?”我一把抱住奶奶的腿“奶奶我错了,奶奶你别不要我,我错了”……

我童年里对爸妈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那时候我们一家过年都是在外婆家团圆,那年我拿了个年级第一,而除夕也正是我阴历生日,大清早我拿着我的奖状,穿着漂亮的新衣服来外婆家过年,不记得是什么原因,我好像是一直在和爸爸撒娇,爸爸突然给了我一个耳光,说了句“你回奶奶家去!”我转过身,开门就跑出去,我完全不记得当时我在想什么,只是我现在真的非常不喜欢过生日。妈妈一直不喜欢我我是能感受到的,因为她和奶奶互相看不顺眼,就顺带着不喜欢在奶奶家长大的我,而爸爸的这个耳光,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被抛弃的、没人要的孩子,我当时经常哼唱一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里面有句词“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我就像是那根草,风雨飘零,无依无靠。

世界一片模糊

我和爸爸妈妈一直很陌生,直到大一暑假我的一次情绪爆发。那次妈妈开车载我出去办事,聊着聊着气氛突然变的很紧张,我冷着脸质问她“你当时为什么要生我?生了也从来不管,一直丢在奶奶家!”妈妈哑口无言,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边哭边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以为我想把你丢下么,我经常在外面想你们想着想着就哭。你知道当时我和你爸在外面过的多难,我和你爸两人吃一份菜,连肉都不舍得吃,我还怀着你弟……”妈妈那天哭了很久,哭完之后自己冷静了会就开车回家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哭,我忍不住想她偷偷的哭了有多少次呢?

后来我经常和妈妈聊天,聊他和爸爸之间的爱情故事,聊我们仨孩子小时的趣事,妈妈说我小时候特别淘气,经常被爸爸打;说我特别爱笑,一逗就笑的不停,肉嘟嘟的非常可爱;说她有一次一手牵着刚会走路的我,一手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妹妹,挺着还不算明显的肚子去外婆家,说我走路特别特别慢,一段20分钟的路程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把她累坏了……和妈妈敞开心扉之后,我才知道我也是一直被爱包围的孩子,虽然想到童年的生活还是苦比甜多,但是至少现在的生活是甜的,我想我的爸爸妈妈也一定非常遗憾,他们错过了自己三个孩子的每一次成长,每一次进步。他们现在还是不太会表达爱,今年我要离开家来重庆的时候,爸爸对我男朋友说“珊珊就交给你了”,说完就红了眼圈转身走了,妈妈把我送上出租车,也只说了句“在外面要好好的”,就开始擦自己的眼睛,我越来越知道他们需要我们的陪伴,父母老了。

父母已经错过我们需要陪伴的时光,而我不想错过他们需要我去陪伴的时光,我尽量多给他们打电话,听他们说,看他们笑,让他们放宽心,我在外面过的很好。父母在,人生尚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只有归途。我想好好珍惜,我们这一辈子的缘分。

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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