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

傍晚接上大宝,她第一句话就是“书包里有糖果”,我不以为意,以为是像上次那样又是老师发的,就随口问:“老师发的吗?”她说:“嗯。我想吃。”我说:“回家吃。”她便不再言语,转而问我带了啥好吃的。

今天有点雨,毛毛雨,但一直淋着也受不了的那种程度。她一边吃零食,我一边打伞,零食吃完,她便抱怨“都湿了”。我们已经走到高铁上边的高架,这里也没法打车。只能往前走。她一直嚷嚷“都湿了”。我便生气“那你要怎么办”。我停下来,把伞给她,她一个人打一个诺大的双人伞,摇摇晃晃走在我前边。我淋着雨,跟在她后边。雨水冷冷的打在脸上,我跟着走了五六分钟,越想越生气,跟她吼了一句:“你淋湿了就有关系,妈妈淋湿了就没关系吗?”然后一把抢过她的伞,拉起手,往前走。她大约是看我生气,突然变得好乖,跟我一起大步往前走。

后来走到公交站坐公交回来。到家后,房间黑乎乎的,先找奶奶和妹妹,发现她们在奶奶床上睡觉。我忙着洗手换衣服,大宝已经迫不及待翻她书包,我逗妹妹时,一根棒棒糖已经出现在她手里,“咦,居然是个棒棒糖。”我还没当回事,以为也许就是今天老师发了棒棒糖而已,接着摆弄妹妹。奶奶一边已经和大宝聊了起来,“老师发的呀。”“嗯,我唱歌了,就发了。”“是一个人唱的……?”“嗯,是。”她俩的对话断断续续入耳,奶奶已经拥她入怀,她也拥棒棒糖入嘴。奶奶着急夸着:“哎呀大宝真厉害,一个人唱歌,别的小朋友都没有糖吗?”“嗯。”我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时我才说:“哇,难怪呢,今天有三个小贴纸,平时都是两个。真的是一个人唱的吗?唱的什么?“她又在那比划加说,不过我始终没搞清楚是哪首歌。

后来吃饭时又聊到唱歌这个,我一心想搞清楚她一个人唱这件事的真假,又问她“lst小朋友有没有糖呢,lyc小朋友呢?”她都说没有,我这时才真正相信了这个棒棒糖真的是她一个人唱歌得到的。

后来跟她爸爸聊天时,我先花大篇幅讲了我淋雨的委屈和接娃的奔波,最后最后才想起来这个棒棒糖,跟她爸爸提了一句。

要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是有多忽视她。我本该第一时间看见她,看见她的棒棒糖,听她讲棒棒糖的来历。如果不是奶奶和她聊天,我可能就要错过这个棒棒糖的来历了。我在她一放学就该看见她,看见她想要表达和吃棒棒糖的欲望,耐心倾听。那样,高架桥上就该是另一幅画面了,她开心吃着棒棒糖,我牵着她的手,打着伞,漫步在细雨里。而不是今天那样,她打着伞走前边,我感受着凄风冷雨走后边。

第二次看见的机会应该是她一回家就翻书包,我没有,我也没有去问她。多亏了奶奶和她闲聊。

第三次看见的机会应该是和她爸爸聊天,她肯定希望我花大篇幅介绍她的棒棒糖,而不是听我抱怨一遍今天发脾气缘由。

哎,我一开始想接孩子放学,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了解她今天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吗?到现在,我只有象征性问一句:“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然后她面无表情回一句“开心”。接着就转向带的零食,转向怎么回去。天怎么也聊不起来。要多看见她,多多看见。

大宝马上就要过三岁生日了,我这个妈妈也当了三年了。需要成长的地方真是太多了。看见她,倾听她,拥抱她。坏脾气留给自己慢慢消化,不要拿出来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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