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的手一直在弄猪肝，分成几份，自己家里还留一点，准备给那两个不带人喜的吃。听着儿子的话，眼睛就模糊了，手也抖起来，索性把手握住猪肝，柔嫩的，稍微压压就破碎了，一些浑浊的暗红色液体慢慢流了出来。
她想辩解，这些年，他们为他做了许多，红梅的一切是自己挣的，已经帮补了家里很多，还存了一些。
她猛地意识到，不能说红梅给他们存了钱，不然说不定保不住，心里就有了点凄凉的底子。
向东单手支着下巴出神，他原先心里构建的家庭体系已经开始坍塌，儿子不懂他的心。
他和桂兰一样，觉得这个家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的，女儿们嫁得好有长远的好处，以后帮扶小义，自己两口子老了也有指望，最终，小义得益多，所以在大事上不能太驳女儿们的面子。
小义却不懂他的心，一点都不让姐妹们，也不想和她们搞好关系，就只想眼前的一点好处，她们也看不上他，没有一个听话的。
腊梅安慰了母亲几句，说明天回来帮忙做豆腐，叫母亲晚上把豆子浸了。
“我都不想做那些东西了，过年过什么劲。”
从小义结婚闹分家，腊梅已经慢慢意识到，父母已经指望不上小义了，她的心里也为父母想着未来，自己家估计经济上难以帮忙，就尽力照顾些，红梅能干，小四能读书，目前看不出好处，以后经济上还得指望她们俩。
当然也不能打破父母的幻想，人是需要一点幻想的，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另外，毕竟是儿子，是他们心里的寄托，在他们心里，女儿始终是外人。
腊梅替母亲安排好，桂兰也拿了些肉、骨头和杂碎给她了，甚至比平时给得多一些，给亲家吃吧，她说。桂兰想着那两个捂不热的，就更难过了。
小四还没有回来。
第二天，本来准备磨豆子的，以往都自己家推磨磨半天，看着就两口子也没有那个劲了，让向东拿去人家电磨房了，自己煮饭，心里的火又慢慢钻出来了。
她似乎一刻也坐不住了，小义是不打算还钱，就是向东拿出来，他也不愿意的，他的意思就是该给他大舅子，这钱对于在外面会挣钱的来说，不算多，怎么就过不去呢。
腊梅来了，只带着思远。
桂兰把围裙摘了：“我去把红梅揪回来，在那算怎么回事。等会你爸回来，你帮我把豆腐做了。”
腊梅拉住母亲：“你别生气，去看看就好，你去了她就知道你的意思，别生气。”
“不生气，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东西都没有办齐，这婚怎么结。”
桂兰就开箱子拿了点钱，心里不知怎么回事，像杂草疯长一样，她急急地就走了，都忘了自己晕车了，一路上头晕恶心，心里的小火苗就变成了腾腾的火焰。
她难受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睁开了就是怒气，她一路问着贴着街沿走，扶扶电线杆干呕几次终于找到了医院。
眼下，她有一腔的怒气，这些天积累的怒气，并不是全部来自红梅，可是，她惹她生气了，她能够生气的，也只有这两个不带人喜欢的，她们带给她许多的苦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