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说澳洲事件,不方便说,借个故事,装了一点儿)
《捡破烂的我在澳洲做矿产》
得从小时候说起,差一点儿都不行。那个捡破烂的小孩就是我。我妈应该有不得以的原因,把我扔豆子地里了。我被搁在一个纸盒里,给毛巾被包着,有盛满奶的奶瓶子,二百块钱。李拐子把我捡了,他是鳏夫,下夹子搂兔子,碰上我了。他是想把我卖钱了,估价我说:“一千,五百?”我一头癞痢,没人要。村里的柳郎中祖上是御医,说:“我给检查了,小孩挺健康的,癞痢好处理。...”柳郎中的意思,叫李拐子收养我,将来他老了,身边有个人照应。农村有县、乡、村,属于农民的就几分地,能糊口就不错了。李拐子不干,说:“俺哪里养得起小孩啊,俺连自己都养不了啦。”李拐子爷爷,“农村包围城市”时是支前队的,包围完了,继续回村当农民,三年灾害一家人除了李拐子都饿死了。下葬那天村里的喇叭仍旧播放歌曲:“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李拐子九岁,扔东西准,一石头把喇叭砸哑巴了。民兵迅速行动,李拐子在逃跑途中掉山崖下摔成了瘸子,自己养活自己了。李拐子算不上“共产主义接班人”,主要工作是讨饭、捡破烂。柳郎中说:“大家帮衬着,小孩好长大。...”送不出去,李拐子把我收了,不高兴就呵斥我,小时候我叫他饿坏了,抓四脚蛇吃,吃了四脚蛇是不是叫小孩聪明,我就不知道了。六岁我继承了我们家的革命传统,捡破烂了。
我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我长相有点儿怪,两眼距离远,视角好像能看二百四十度。小孩都叫我ET外星人。我不吱声,捡我的破烂。李拐子爹很罩我,小孩欺负我,他看见了就抡拐杖,说:“俺劈死你们!...”我爹带我去寺院跟慧能住持学武术。我爹说:“都欺负这孩子。”慧能知道我的事儿,说:“现在寺院都是公家的,不叫收俗家徒弟。...”慧能给了我本武籍,《魂拳十八手》,说:“自己揣摩,按照上头的图形练习。...”半年后我去寺院练给慧能看,慧能师父惊愕不已,说:“要搁过去我就不干了,带上巴豆行走江湖。...”巴豆是我小名,豆子地捡的我,就叫李巴豆了。武功高强,我还是被小孩欺负。捡破烂能捡到很多书,形形色色的书都有。我喜欢看书,不捡破烂就坐在破烂车上看书。小孩们叫我外号,用东西扔我,我就离开。我不喜欢打仗,我都能一拳打飞了他们。
到了十九岁了,我就明白了很多道理,不管干什么,都得努力叫自己有真才实学。在捡破烂的革命队伍里,我应该算出类拔萃的,看了有几十破烂车的书,会三门外语。捡破烂的小孩里有个叫磊子的,干过扒手,大我六岁,说:“干什么事儿都得学习,像扒手,手艺精了,钱包都差不多,都能扒出来。”这话我一直记得,是箴言。学外语就是这个理儿,掌握了技巧,会学的很快。我积累了很多,有一天上天给你机会时,就都用上了。对我来说,机会是那年夏天,上天叫我认识了一个欧洲的王子。
在北欧,有一个叫土路德克的领地国,类似于公国,面积很大,工业特别发达,在顶级金属冶炼上超于了日本和德国。土路德克是今天少有的国王制国家,有优秀的传统,土路德克就像新加坡一样,多年由人民党执政,政党廉洁,大家乐意他们统领国家。土路德克的王室也差不多。路德维希王子和我同岁,喜欢游玩民间,到处转悠,像早先的中国皇帝微服那样溜达。他到我们这儿来看什么我不知道,过路也可能。二十里堡子的黑子喜欢黑道做派,骑了辆越野摩托风驰电掣。亲王过马路,两个随从和两个我们这边的外事人员陪着。他们滞后了些。眼见悠闲走着的亲王要给拐出来的黑子撞上了。我在树下头看份捡的报纸,说香港庙街的百年霓虹被政府拆除了,下一步要把香港带有殖民色彩的街道名称都改成“红旗路”、“革命大街”了。轰鸣声把我吸引了,我什么也没想,一越而起,飞过去揪住王子,把王子带出去了。黑子刹了下车,没停下,窜没影了。
惊险的一幕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吓得最厉害的是外事办的人,脸煞白。王子真要出了什么事儿,他们也就干到头了,醒过神儿,立刻打电话给公安局抓肇事者。王子不会汉语,不知道他们捣鼓什么,很惊奇我带着他飞起来了。王子是个率真的人,问了很多问题,说的投机,要我去他下榻的酒店聊天去。外事办的人把我叫到一边儿,威胁我不许去,说:“路德维希王子不是普通人,你是个捡破烂的,你们在一起不合适,懂吗?”外事办的人不懂,我出生在这个国家,是中国人,可我不是政府的人。我没听,去了酒店。这天下午的风景就是一个捡破烂的中国男孩和一个土路德克王子在乡村的街道上说着话朝前走。王子的仆人推着我盛着破烂的车,跟着两个忧心忡忡、西装革履的外事口的男子。我成了王子的朋友,我们一起下象棋。王子想学武术,我说:“行。...”我穿着捡破烂的衣服,浑身脏兮兮,坐在县城最豪华的三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各种水果和好吃的不断送上来。王子说德语和英语,我都会。
我撒尿的时候,饭店的服务员塞给了我一个纸条,叫我到门口一下。片警刘公安和那两个外事办的人坐在走廊的椅子里。刘公安说:“巴豆,这到底是咋会事儿啊?”两个外事办的人后来意识到一个问题,向国家报告了,怀疑我的身份。他们很有道理,一个捡破烂的小孩,怎么可能会两门外语呢?安全部门迅速行动,把酒店整个包围了,人员化妆成出租司机、等活的脚力、摆摊卖鞋垫的,还有两个扮成穿花衬衫的香港人,自说自话:“里好啦...。”四个女的穿上酒店的客房服务工作服,走来走去地神溜达。组长坐在酒店大堂的吸烟区,叼着个去年的古巴雪茄,爱惜地抽一口,抽一口,都发霉味了。副组长假装和他谈经济,说:“A股了不得啦,全球最有希望的股票啦,美国人都眼红啦。...”我糊涂刘公安咋来了呀,说:“没啥啊,我救了王子,他叫我来玩啊。...”王子叫我,刘公安吓一跳,说:“去吧去吧。...”王子对我爱不释手,要我做他的内务人员,跟他去土路德克,说:“你要不喜欢,随时可以回来。你答应教授我武术了。...”我说:“行,我去。...”我得把破烂车送回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带上换洗裤衩、拿毛巾肥皂啥的。政府的人跟我下楼到大厅里。刘公安说:“巴豆,这是要回家了?”我说了王子的邀请。外事办的人吓着了,一个打电话汇报政府,一个和刘公安密语。他们要开车送我,我不坐,得把捡破烂的三轮车骑回去。到了家里,他们吓唬我爹,我爹就懵了,说:“巴豆啊,你咋会认识王子,还会说外国话啊?”我爹被忽悠了,不叫我去,说:“你得给爹养老啊。...”说服我爹简单。钱就是穷人的命,过去忽悠穷人起事,都是“均贫富”、“耕者有其田”,我一说我是去宫里干活,工资很高,我挣了钱,我们的日子就好了。我爹恍然,和他们说:“孩儿要去,俺也管不了,去就去吧。...”政府上头开了会,得知我们家没背景,捡破烂的,懒得管,随便了,这样我就去了土路德克,过起了宫廷生活。
土路德克宫廷的人,既恭敬,又平易近人。我是王子的好朋友,都对我很友好。我见了国王和王后,一起吃了饭。吃饭时国王想起他去香港时划拳的事儿,非要我教他,结果把自己喝高了。路德维希王子对练武上瘾,半年后,王子一跺脚就上屋顶了,高兴坏了。带着我在皇宫的屋顶上飞,看他爹和嫔妃嬉戏。我面红耳赤,王子好像知道了什么,第二天内官带了三位美女叫我挑选,尴尬死了,我都谢绝了。我说:“王子要这样,我就回去了。...”我每月有两万美元的杂费,相当于工资。宫里吃喝穿戴都有预算支付,花不着钱,我都给爹寄回去了。我爹在电话把刘公安那些人好骂,说:“孩儿,我差点儿上他们的当。...”我本来想年底回去,王子交给了我一份工作,去澳大利亚负责采买矿石,月薪八万五美元。王子说:“我可以送你一笔钱,可我怕你不要,这样你自己挣,就可以了。...”我就去了。
公司已经有建制了,原先的负责人退休了。有自己的写字楼,各种设施齐全,有六个员工,需要我可以自行招募。会计总管向我介绍了情况。工作很简单,按照土路德克冶炼部门的要求,我们下单给矿上采买。澳洲矿业发达,矿石品质高,各国代办公司很多。财务总监鲁克老头在澳洲十年了,业务及其熟悉。喝酒聊天时,鲁克说了很多奇形怪状的事儿。有些公司,名义上是做采买矿石的生意,实际上他们国家的矿石都得经过这家公司才允许进口,有特权,公司采买了加价,八成的加价都属于公司个人的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由矿石购买机构运作去了,几年就完成上千亿的个人积累了。采买活动很多,日子久了,我也认识了这些人。
大多数的西方国家奢华都不多,活动有也很少。澳洲大多数时候是个寂寞的地方,大家过自己的日子,不是有特殊目的,奢华不吸引人。我待了三年,李拐子爹大概是真想我了,钱都不要我挣了,叫我回去,我跟王子报备了后,离职回国了。劳斯莱斯和奔驰事件是我离开一个月发生的,澳洲的道路上,不是城市中心,车都很少,他们撞在一块儿,在某个时刻,有多少天意的成分不得而知。无论是饮酒或超速,终归是一个车祸,赔偿本足以解决一切。八位数的保释金一出来,明显是有人操作了,这是假的。澳洲的法制不是没有底线,可肆意变动的。收缴护照,不许离境这是基本的,保释金八位数是不可能的,八位数又是惹火这件普通的交通事故的关键,大家一看就炸了。各种利益者想从这个事件中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这种事儿都是沧海一粟,算不了啥。
回到家,我爹也有点儿“暴富”了,盖了房子,还盖了个方形、老高的炮楼,上到顶上能看见全村。我都惊着了,说:“爹,你这是干啥啊?”我爹装了简易电梯,上去能看风景。我爹腿不好,这样看风景也说得过去。我爹荣光焕发,是吃的,财富就是这个模样。回来后村里没人再说我是ET外星人了,都有点儿敬畏。我带上礼品是看了柳郎中,说了一通话。柳郎中说:“你爹是有福之人。”我不这么看,是柳郎中叫他有福的,在心里我把柳郎中当成二爹看。过了两天,我换上了早先捡破烂的衣服,骑上装破烂的三轮车捡破烂去了。我爹糊涂了,说:“小,你这是干啥啊?钱我有呢。”我说不是为钱,是找找感觉去。我没说不忘本,某些 “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忽悠庶民的。我不是巡“本”,我寻找的是我曾经的自由,这是富人和穷人都渴望拥有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