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假北京人”争说北京话

自从我跟先生在大学认识的那一天起,我们就一直在两个事情上各不相让,争论不休。一个是谁上的高中好,另一个是谁说的北京话地道。

  至于争论高中的好坏,纯属于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无聊的调侃,因为我们俩一个上西城的高中,一个上海淀的高中,哪有什么可比性。但每次争论北京话谁说得标准,确实有点儿让人上头,有的时候甚至要动用“第三者”来仲裁。

  我总说先生作为一个北京人,底子太潮了。他父亲是沈阳人,母亲是上海人,即便他本人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家庭环境里的北京话浓度太低。我的父亲虽然是上海人,但妈妈是满族人,所以身边围绕的“七大姑八大姨”说的都是地道的北京话。可先生却时常嘲笑我说:“你一个连卤煮都不吃的人,就别自诩为北京人了吧。”每当他这么跟我叫板的时候,我都即刻原地反击,说他是假北京人。

  上周六的早上我们去一家中国餐厅吃早点,我指着菜单上的图片跟服务生说:“我来一碗儿豆腐脑儿。”

  先生在服务生离开后说:“我来一碗豆腐脑儿?哪有北京人说‘我来一碗儿豆腐脑儿’的。”他说的时候还特别把重音放在“碗”后边的那个“儿”字上。

  我说:“当然是‘一碗儿豆腐脑儿’,没有北京人会把‘碗’那个字咬清楚。”

  先生据理力争:“不是哪里都加上‘儿’字就是北京话了。该加的地方加,不该加的地方不能加。”

  “你说的没错,但北京人加儿化音的关键在于是不是说着省劲儿。如果加了反而绕口,肯定不会加,但这里‘脑儿’说着更省力气。”我对先生谆谆教导。

  “没听说过,你这就跟南方人说‘我们去操场儿打球儿吧!’是一样的效果。”先生在否定我的同时,还让南方朋友躺了枪。

  “就是一碗儿豆腐脑儿。”我梗着脖子道。

  “一碗豆腐脑儿。”先生再次声明。

  “要不问问你的高中群?那都是北京人。”我建议道。

  “好。”先生麻利儿地在高中群里发了问题。

  很快,七八个回复弹出了窗口:“一碗儿豆腐脑儿”、“一碗豆腐脑儿”、“一碗儿豆腐脑”,居然还有一个人回复:“一碗豆腐脑”的。

  “你这都是什么同学呀?当年上学的时候肯定报的是假户口。”我调侃道。

  “要不问问 AI?”先生说。

  “好主意,你问。”我说。

  先生打开 AI 的语音输入功能,刚按键说了三个字:“北京话……”就听到一个非常温柔的女声说:“你想让我说北京话吗?”

  “我想问你这句北京话怎么说。”先生抓紧时间插了一句。

  “你说的北京话很地道呀!”那个温柔的女人赞美道。

  “不是这句,我是说我要说的这句……”先生很耐心地解释道。

  “我听得很清楚,你是想让我多说几句北京话吗?”那个女人非常积极主动。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先生有点儿着急了。

  “好的好的,我先不说话,但我随时都在这里。”这句话像一只温柔的小手,立刻把先生的情绪抚平了。

  “‘一碗豆腐脑儿’北京话怎么说?”先生问。

  “你说的这句话很有北京话的味道了。北京话里经常会有儿化音,不过不加儿化音,大家也都能听懂的。”这个女人情商很高,但智商有点儿让人担心。

  “我是问你,用北京话说,‘一碗豆腐脑儿’怎么说?”先生拿出了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追问。

  “哈哈哈,你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那个女人轻飘飘地点评了一下之后就不出声儿了。

  “那你说呀,用北京话怎么说?”先生还不死心。

  “其实慢慢听、多练习,就能越来越熟悉北京话的感觉啦!有什么想练习的都可以随时跟我说哦!”那女人答非所问。

  “我说,‘一碗豆腐脑儿’北京话……”先生把手机举到嘴边儿,恶狠狠地说道。

  “听起来很地道呢!如果你还有其他的北京话想要交流或者练习,随时告诉我哦!”那个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你根本不会说北京话。”先生已经被气笑了。

  “哈哈,明白了,你是开玩笑地说我不会说北京话呢!没关系,我们就当是轻松地聊天,如果有任何别的话题或者问题,也都可以告诉我哦!”那个女人听到先生的笑声后,居然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就下来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我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了。

  跟 AI 斗智斗勇了一顿早饭的功夫,仍然没搞清楚这句北京话到底应该怎么说。不过我倒是收获颇丰,跟 AI学会了高情商对话的精髓:那就是不必费心去解决问题,只要提供正面的情绪价值即可。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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