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路

孩子小时,我们住学校两间简陋的屋子,每至夜深,成群结队的老鼠就来光顾我的寒舍,于是从亲戚家捉只狸花猫逮鼠。它那琥珀样的圆眼里,总汪着一池清泉。

静夜,猫咪悄然而动,刚硬的“喵喵”声足以使强大的鼠辈败逃。得胜的它,跑在暖阳里,调皮地追着尾巴玩,一家人的快乐从此插上了玫瑰色的翅膀。

猫咪拉长岁月,也回收可爱。

有次回家,我闻到呛人口鼻的猫屎味儿,猫腰寻遍各个角落,才从床下最里端清出秽污,心中愤愤地:“这讨人嫌的猫!”它很精明,厨房门总要关得严严实实,还是免不了丢些鱼啊肉的,急得我上上下下找寻,忽见它在阳光下神情自若地睡大觉,我竟狠心地掷一把扫帚过去。猫咪委屈地叫一声,迅疾穿墙离去。

终于寻得时机,将她丢弃在遥远的荒陌,心中如释重负。一日清晨,见她满身污垢兀自向我走来,用毛茸茸的抓子蹭我的脚踝,心生恻隐:猫咪恋旧主,也学马识途!

年后调换工作,我在省城安了家。整洁的环境,紧张的节奏让我愈发想念学校生活。无人照看的猫咪还活着吗?也许早已成为一只野猫了吧?于是重回温馨小屋,重拾悠闲岁月,重坐空旷院落,重观皎洁明月,猫咪,你——在哪里?

此时,虫语声声,低飞的蜻蜓,高歌的蛙鸣,似乎都在迎接我这久别的故人。环顾四周,蓦地,月光下那明灭可见的琥珀光,正向我悄然飘来,啊!喧嚣世界里,原来我也是一只狸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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