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0《孟子·万章(下)》孟子说友,不挟其贵,任贤不贰

原文:

万章问曰:“敢问友。”

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挟也。孟献子,百乘之家也,有友五人焉:乐正裘、牧仲,其三人则予忘之矣。献子之与此五人者友也,无献子之家者也。此五人者,亦有献子之家,则不与之友矣。非惟百乘之家为然也,虽小国之君亦有之。费(bì)惠公曰:‘吾于子思,则师之矣;吾于颜般,则友之矣;王顺、长息,则事我者也。’非惟小国之君为然也,虽大国之君亦有之。晋平公之于亥唐也,入云则入,坐云则坐,食云则食;虽蔬食菜羹,未尝不饱,盖不敢不饱也。然终于此而已矣。弗与共天位也,弗与治天职也,弗与食天禄也,士之尊贤者也,非王公之尊贤也。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贵贵尊贤,其义一也。”

翻译:

万章问交友之道。朋友是五伦之一,是人伦之重大事项。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

读书与交友,是人生进步的两条大道。

孟子回答说:“交友之道,就在于‘不挟’,不挟持自己有、别人没有的东西来傲视别人。朋友之间,只在去除矜己骄人之念。不依仗自己年纪大,不依仗自己地位高,也不依仗自己兄弟的富贵。我们跟一个人交朋友,是因为他的品德,因此心目中不能存有任何我有他没有的依仗观念。“

孟献子,是有一百辆车马的大夫,他的富贵应该够可以了。他有朋友五人,乐正裘、牧仲,另外三个人的名字我忘记了。献子同这五个人为友,心中并没有我是大夫、我比他们富贵的观念。这五个人呢,如果心中存有献子是富贵大夫的观念,一有羡慕之心,也跟他做不成朋友了。献子能忘记自己的权势,这五人能忘记献子的权势,这才是友德之义。

“不仅百乘之家这样,小国之君也有朋友。费邑的费惠公说:‘我对于子思,则尊之为老师;对于颜般,则以为朋友。至于王顺和长息,那是替我工作的人罢了。’“

不仅小国君主这样,大国君主也有朋友。晋平公之于亥唐就是这样,因仰慕其贤德而造访其家,到了门口,执礼甚恭,亥唐叫他进去他便进去,叫他坐他就坐,叫他吃饭他就吃饭。虽然糙米饭小菜汤,也吃得饱饱的,从来没有说吃不下去吃不饱,因为不敢嫌弃,不敢不饱。但是,晋平公也只是做到这一点罢了。他只是曲尽尊贤之礼,并没有能竭尽尊贤之道。他作为国君,没有给亥唐官职俸禄。天位以官有德,他没有给亥唐;天职以任有德,他没有任用亥唐;天禄以养有德,他没有给亥唐俸禄。所以晋平公的交友之道,只是一般士人的交友之道,不是国君的交友之道。

“那国君的交友之道是怎样的呢?我们看看尧是怎么做的。当初舜只是一个农夫,尧就把两个女儿嫁给他。舜去见尧,尧请他这位女婿住在另一个官邸中,也请他吃饭。舜有时也请尧,两人互为宾主。这是以天子之尊和老百姓交友的范例。
“以下敬上,地位低的人尊敬地位高的人,叫贵贵。以上敬下,地位高的人尊敬地位低的人,叫尊贤。贵贵和尊贤,其事虽然不同,但是道理是一样的,这是上下相敬之义。”

张居正讲解说:孟子这一章,由朋友说到君臣,君臣朋友,都是以义相合,“义合则从,不合则去,故定交甚难,而全交为尤难”。我们遇到一个好老板,老板遇到一个好助手,我们交到一个真正的好朋友,都很难!这老板,这助手,这朋友,要能善始善终,全始全终,那更是难上加难。孟献子、费献公、晋平公,都做到了“定交”,没做到“全交”。唯有尧做到了“全交”,不仅不挟其贵,而且任贤不贰。

这里还要说一点,人们都崇尚尊贤,但是在下位的人也往往做不到贵贵,动不动粪土当年万户侯,以藐视权贵为荣。如果人人藐视权贵,这社会的价值观、上升阶梯在哪里呢?我们到底追求什么呢?自己拼命想往上爬,但还没爬上去的时候,却又藐视权贵。你既然藐视他,为什么又想成为他呢?这都是心不正。所以孔子尊敬君主,却被说成谄媚,因为他对君主礼数太周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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