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敦煌| 第二天

【原创】

六月一日,雨。

团队第一次集合开会,导演组、摄影组、后期老师,以及平面摄影。

先大致理了一下行程,明确各部门负责人,安排出发时间。

后阐述导演意图和内容定位。

后期老师提出对空镜拍摄的要求深得我心:素材拍摄要有意识表现音乐家的视角,是万物皆有声,所以镜头捕捉的都是有声音有韵律的画面,即使可能成片的时候不出声音。这是我考虑过但还没有在台本上明确表达的内容。他指出的一个细节也很有画面感,比如拍音乐会,与其去拍乐器或人物的特写,不如拍他的燕尾服下摆随着节奏晃动的细节。

摄影指导提出来“音乐地理”也不错,我在第一稿当中有说,但并没有展开阐述,音乐地图也是他创作理想的关键词之一。

最有成效的部分,是顺了一遍目前已有的台本,基本架构和内容设置没有争议,呈现方式大家各抒己见,对有几个场景和人物安排的建议比较可行,现场导演对结尾的处理方式尤其高级。

聊得最多的是谭盾其人。

他的创作缘起、冲动、各种实地考察和案头研究。

从学术层面讲,敦煌壁画记载了一千年的中国音乐发展史,大乐队的形制从唐朝开始便有,打破了以欧洲为中心的音乐史对于“乐队”的定论,他们认为的乐队是近四五百年才形成的,而敦煌完全颠覆了这个概念。

此前并非没有相关研究,但影响仅局限于狭窄的学术圈,并没有引起更广泛的注意。

谭盾有其学术高度,和在国际上穿越古典与流行两界的影响力,对于推广中国故事具备更好的平台和强大的势能。

从技术层面而言,谭盾以创作者的身份,走出了音乐史研究的圈层,因此他对古谱手稿的理解和界定,挣脱了具体指认的派别纷扰,而是综合各家所长,按自己的理解进行声音复原。

而更带他个人色彩的,是在创作中融入了自己独特的表现方式,把长期以来对与中国式信仰的思考,做了融会贯通的提炼与整合。

这其中,不乏似曾相识的动机,或自成段落的旋律。

就好比一个写了系列小说的作家,他的人物可以自由穿梭在不同的书名当中,从一个故事走出来,开始另外一段历险或缠绵。

除了灌输这些理论,我也贡献了很多有关谭老师的生活轶事,比如说他没有任何大师包袱,满口长沙“水老倌”(约等于“痞子”)腔,考大学的经历,上大学时跟老师的恶作剧,拿奥斯卡之后还跟我们说他自己的段子,大雅大俗,接地气得很。

之所以分享这些,是要消解他们对于“大师”的隔膜之心,在拍摄期待和方式上都倾向于捕捉生活化的朴实的、有趣的细节,而不是那些表现主义的装逼画面。

主题的高大上与内核的接地气,是《敦煌·慈悲颂》的一体两面,也是谭盾本人的一体两面。

回看目前已有的台本,我试图找出能打动或感动人的点,即使并不煽情。但是我发现谭老师的人设也实在是过于光洁圆满:事业有成,家庭幸福,零绯闻,无负面,天才与勤奋齐飞,智商共情商一色。

这样的人,他要不讲几句痞话,也未免太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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