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2 生命力,原始的生命力

我一直相信这样的说法,所谓作家,就是那些给陌生人写信的人。

陌生人地址不详,所以,终其一生,一个作家要发出无数地址不详的信件。这些信件命运各异,大多数信件投入漫长的黑暗中,或者安放在图书馆灰尘蒙蒙的角落里,只有少数信件是幸运的,它们犹如流浪猫找到了动物保护组织,犹如蜡烛手电筒煤油灯等到了全城停电的时刻,犹如灰姑娘遇到了王子,它们找到了最完美的收信人。

一个陌生人打开另一个陌生人的信件,并且怀着好奇之心读完信件,从此记住写信人的名字,这其实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作家与他的读者相遇了。

因为他们相遇了,那些信件才可以谈论,那些文学才值得谈论,作家们才有了所谓的社会角色。

那些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像我这样一个使用中文的写信人,他应该向读者写什么样的信呢?

——苏童


1222《我在岛屿读书》第六期:海边朗诵会

诗人西川读诗振鼓,声音和风搅在一起,鼓点和海浪在一起。海浪一转身,已不是刚才的浪,诗一停顿,诗意开始。

欧阳江河说:今天朗诵会的背景是月亮、海水、石头、篝火,都和万古衔接。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这不就是一种穿越吗?

云连过岭急,霞赤知时灭。

浪举必荒岩,雨狂复昨夜。

半生南北诗,览空在分界。

瀛海喻苍茫,坡翁诫我也。

欧阳江河朗诵的是自己写的”法多“,这是个法语词,中文意思是”命运“:

还是同一张椅子,但众人已经离席;

还是同一支歌,但换了别的嗓子;

还是同一幅嗓子,但已经没了耳朵。

天听是谁在听,天问又是谁在问?

还是同一个日子,但换了前世今生。

今天是余生的第一日,

而你,该如何度过余生的第二日?


我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云南映象》筹演的故事,已是舞蹈家的杨丽萍回到云南家乡,想要把各民族的舞蹈揉在一起演一出戏。演员从哪来?从田间地头来,黝黑的、黢黑的,将他们劳作时、求爱时的舞蹈动作放大再放大。舞蹈动作从哪来?还是从田间地头来。

我去过昆明,去过玉溪的几个县,也从如今的短视频里看到过云南各民族的样态,但我没看过实景版《云南映象》。我因为这篇文章的文字而震颤,它是如何描写的?它让我从文字里感受到生命力,一种原始的生命力,一种不管不顾的生命力,一种谁见了都会放下武器的生命力。

由于疫情,《云南映象》停演,这些和土地、劳作、生活密不可分的原汁原味的少数民族舞蹈,还会再被跳起么?许多人在舞团一跳就算十几年,来时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现在孩子已经在城里上学了。演员说:“舞团的环境单纯,和社会脱节久了,早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了。回老家更是不可能了,谁还能回去种地?谁还有地可以种?”


《别了,杨丽萍的《云南映象》桃花源》记者:吴淑斌

三联生活周刊2022年5月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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