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跟着附和,纷纷说道:“好!好!就这么定了!” 大家都以为,这个奇联,肯定能把纪晓岚难住——毕竟这对联太刁钻了,重复的字太多,又要贴合意境,可不是那么好对的。
纪晓岚没想到胡牧亭来这一手,一时之间,也没有想出对句,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胡牧亭见状,心里更得意了,催促道:“春帆兄,怎么样?是不是对不上来了?既然对不上,那就该认罚,可不许耍赖啊!”
纪晓岚摆了摆手,说道:“且慢,且慢,对句会有的,你别急,给我一点时间,我再想想。” 他一边应付着胡牧亭,一边快速思索着下联,眼睛不停地在席间扫视,寻找灵感。
忽然,他的眼光落在了对面的司徒张某身上,心中顿然一喜:有了!张司徒也是进士出身,点了翰林,曾经纪晓岚主持过乡试,张司徒是他的门徒,这时也官居司徒。这下联,不就有了吗?
纪晓岚笑了笑,说道:“这下联也在眼前,诸兄听好了!” 说罢,他慢悠悠地吟道:“师司徒,徒司徒,师徒司徒!”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赞叹声。你看这下联,“师、徒、司”三个字,对应上联的“父、子、戊”,反复重复,“师司徒”对应“父戊子”,“徒司徒”对应“子戊子”,“师徒司徒”对应“父子戊子”,对仗工整,意境贴合,完美呼应了上联,而且还巧妙地结合了席间的人物,可谓是绝妙至极!
胡牧亭看着纪晓岚,脸上的得意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和无奈。他知道,自己又输了,而且输得口服心服。没办法,他只好认输,将自己珍藏的一方古砚,亲手送给了纪晓岚,嘴里还念叨着:“服了,服了,春帆兄,我是真服了,你这才华,真是无人能及!”
纪晓岚接过古砚,笑着说道:“承让,承让,不过是侥幸而已,牧亭兄,你这古砚,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恩怨”,也在这笑声中烟消云散——其实,他们之间的玩笑,从来都没有恶意,只是好友之间的调剂,越是这样,两人的关系就越好。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乾隆五十年正月初六。这一天,乾隆皇帝在乾清宫赐下千叟宴,62岁的纪晓岚,也奉诏参加了这场盛会。
说起千叟宴,那可是清朝的一件大事。这盛会,一共举行了四次,第一次是康熙五十二年,第二次是康熙六十年,第三次就是乾隆五十年,第四次是乾隆六十年。千叟宴是康熙皇帝首创的,目的是为了显示文治武功,天下承平,同时也为了庆祝自己高寿和在位日久,宴请天下耆老,规定60岁以上的人,都可以参加。
康熙皇帝举办千叟宴的时候,乾隆皇帝只有12岁,亲眼看到了四海臣民云集京城,祝寿迎禧的盛大场面,心里十分欣羡。所以,到了他自己在位五十年的时候,也大张筵席,第三次举办千叟宴,宴请天下耆老,而且规定,65岁以上的人,无论官民、男女,只要年龄达标,都可以参加。
这一天,乾清宫里热闹非凡,亲王、郡王、大臣官员,蒙古贝勒、贝子、公、台吉,额驸,回部、番部、朝鲜使臣,还有士商兵民,凡是年龄在60岁以上的,一共有三千多人,出席了宴会。君臣联吟,作诗唱和,一共写了三千四百多首诗,场面十分宏大。凡是入宴者,都有赏赐,有如意、寿杖、缯绮、貂皮、文房四宝等等,可谓是皇恩浩荡。
在所有与会者当中,年龄最大的,是一个一百四十一岁的老翁。当这位老翁向皇上祝寿的时候,乾隆皇帝一时兴起,当场谕命与会的人,以这位老翁为题,吟诗作对,庆祝老翁高寿,也庆祝自己在位五十年。
在场的人,能吟诗作赋的不乏其人,有不少都是翰林学士、文坛名士,但大家一时之间,都被这个题目难住了——一百四十一岁,这个年龄太特殊了,既要体现出老翁的高寿,又要贴合千叟宴的喜庆氛围,还要对仗工整,实在不容易,一个个都张口结舌,无以回答。
就在这时,纪晓岚站了出来,躬身说道:“启奏陛下,为臣纪昀,吟得一联,不知可否,请陛下圣裁!”
乾隆皇帝一看,是纪晓岚,心里顿时一喜——他知道纪晓岚才华横溢,肯定能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于是说道:“春帆,快快吟来,让朕听听!”
纪晓岚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吟出了上联:“花甲重逢,又增三七岁月;”
这上联一出,立刻引起一阵哗然,在场的人都纷纷赞叹。大家都知道,六十为花甲,花甲重逢,就是两个六十岁,也就是一百二十岁;三七二十一,一百二十岁再加上二十一岁,正好是一百四十一岁,完美贴合了老翁的年龄,而且对仗工整,意境优美,实在是绝妙!
大伙儿都忍不住喟叹,纷纷称赞纪晓岚才华过人。稍一平静,纪晓岚又吟出了下联:“古稀双庆,更添一度春秋。”
这下联更是绝妙!七十岁为古稀之年,古稀双庆,就是两个七十岁,也就是一百四十岁;一度春秋,就是一年,一百四十岁再加上一年,也是一百四十一岁,和上联完美呼应,而且用词典雅,气势恢宏,把老翁的高寿和千叟宴的喜庆氛围,体现得淋漓尽致。
乾隆皇帝听了,高兴异常,忍不住拍案叫绝:“好!好!好!春帆,你这一联,真是绝妙至极,朕太满意了!” 当即颁下赐品,赏赐了纪晓岚不少珍贵的东西。
纪晓岚谢过皇帝,又献上了他庆祝千叟宴的八首诗作,题目是《乙巳正月预千叟宴恭记八首》。其中一首写道:“化宇人多寿,耆老近四千;相随登绮席,所见丰华颠。旭日辉宫阙,柔飔韵管弦;自然才六十,已获伴群仙。” 这首诗,既描写了千叟宴的盛大场面,又表达了对乾隆皇帝的赞颂,乾隆皇帝看了,更是欣喜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