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微寒,除了偶尔掉落一两片枯叶的声音,四周很是寂静。
而固住自己的蓝忘机并没有面临危机时的紧绷和戒备。
“蓝湛,什么危险?”
魏婴实在疑惑。
“无事。”
蓝忘机缓缓松开魏婴,声音恢复惯有的清冷。
“蓝湛,你?”
魏婴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无事你说危险?你还是蓝忘机吗?
魏婴微微歪头看蓝忘机,蓝忘机脸上似有赧然之色。
哈,哈。
魏婴终于明白了蓝湛说“危险”的含义。
这荒郊野地的,两人的距离近到没有距离,又用那么特殊的方式来禁言,一个耳朵红,一个脸红,不危险才怪。
魏婴还在笑着。
“魏婴,再笑,禁言。”
“蓝湛,你禁啊,谁怕谁?好像我很怕禁似的。”
魏婴又一笑,还挑衅似的朝蓝忘机挑了挑眉。
蓝忘机被噎住了。
好像是,魏婴好像还挺喜欢这样被禁言的。只是,哎,得赶紧走,再不走,不定还得发生点什么。
“魏婴,走。”
蓝忘机祭起避尘,拉魏婴上去。
梅雪谷一带,山清水秀。
正值孟冬,霜染丹红,点缀一山碧翠。
又加白雾弥漫,白瀑若悬,更觉好看。
魏婴乘剑,故意不好好站着,倚着蓝忘机。反正,蓝湛也不会让他掉下去。
兴致来了,魏婴还要故意歪一下。
“魏婴,别闹!”
蓝忘机一边紧张又宠溺地唤他,一边赶忙紧紧固住他。
魏婴就心里很受用,一边笑着,一边唤他。
“蓝湛~”
魏婴可是夷陵老祖,再没有灵力,也并非柔弱之人。
乘个剑都会掉下去,岂不是要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魏婴,就是喜欢看蓝忘机紧张他的样子。
就是喜欢看蓝忘机宝贝他的样子。
跟蓝忘机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好有意思。
蓝忘机是我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就是那墨染白也不行。
不对,人家墨染白根本就没打主意好吧。
魏婴自己就觉好笑。
已经笑出了声。
“魏婴,为何发笑?”
蓝忘机的声音里也染了些笑意。
魏婴的笑,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谁见到或听到,都会忍俊不禁。
“呃,呃,没有,就是想笑。”
那能说吗?
还不被蓝湛笑死?
到了银杏谷口,思追景仪已经候着了。
他们沿着上次的路径往谷里走去。
一谷金色,遮天蔽日。
一阵风来,黄叶飞落,翩如舞蝶。
美极。
已经走过了那株千年银杏,蓝忘机魏婴等人,踏着一地金黄落叶,往谷里看去。
一片金色之中,远远似有几座房舍。
白墙,青瓦,翘檐,半隐半露。
既是隐居,必不喜人打扰。
蓝忘机虽是仙督,但一来人家是前辈,二来是登门拜谢。
况且,姑苏蓝氏最讲究雅正,最讲究礼节。
蓝忘机一行站定,不再前行,而用传音术通传。
“墨老前辈,姑苏蓝氏蓝忘机魏无羡求见。”
谷中,异常安静。
风起,落叶有声。
少顷,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很快就到眼前。
“墨梅墨雪恭迎几位大驾光临。”
声音清脆,笑语盈盈。
一时来到房舍前。
错落排列的几座房舍,依地势而建,或高,或低,也无刻意营建,房前屋后,篱笆围着,里面竟种着些碧绿蔬菜。
竟就是农家模样。
魏婴和景仪已经发出诧异之声
唯蓝忘机依旧一脸清冷,思追依旧一脸温和,都是见怪不怪。
墨梅墨雪引蓝忘机一行,至溪水旁的房舍处。
众人抬眼一看,门匾上是几个古拙的斑驳红字——憩心堂。
憩心?
隐居至此,心无红尘,以便休憩此心,名字倒是极为贴切。
“老主人,蓝仙督到。”
蓝忘机魏婴等入院,登堂。
里面陈设朴素,雅洁,毫无一点奢华。
室内一皓首老者,含笑独坐,面前茶盏茶烟袅袅。
蓝忘机魏婴等恭敬一礼。
“拜见墨老前辈。”
“不必多礼,请入座用茶。”
声音清亮带笑,气息充沛,竟不似老人。
墨梅墨雪,依旧笑意盈盈,斟上茶来。
银杏茶。
无香,亦无甚明显之味,但淡淡之中,又似乎别有滋味。
奇哉。
再细看茶色,淡淡金色而已。
“蓝忘机魏婴拜谢墨老前辈赐药。”
蓝忘机魏婴再次起身,施礼。
墨老前辈,微笑颔首。
“不必如此,老夫当谢姑苏蓝氏赐清心音救治犬子,只当回报。”
“补阳丹之用,还请墨老前辈赐教。”
蓝忘机又恭敬一礼。
魏婴甚觉奇怪,昨天墨染白不是已经讲了服用之法么?蓝忘机难道忘了?
墨老前辈一笑,看蓝忘机的眼神露出欣赏之色。
“心思如此缜密,后生可畏。体虽属阳,但耗损过度,则致阴,故亦须补阳,以求阴阳平衡。蓝仙督大可放心。”
魏婴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为什么既已有了补阳丹,蓝湛却迟迟不让自己服用,原来还有此顾虑。
蓝湛啊蓝湛,你为我想得如此周到。
魏婴不由望向那个一心顾虑自己的人。
那人,依旧清冷,依旧一脸冰霜,内心却是如此热烈,对待所爱之的情感又是如此炽热。
蓝湛!
我无论怎样都不能不辜负了你!
魏婴起身,施礼。
“敢问墨老前辈,魏婴可否经过努力创造奇迹,以弱冠之躯而结金丹?”
“道法自然,万物皆我。身在造化,万古长存。魏公子,一切顺其自然,欲速则不达啊,哈哈哈。”
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墨老前辈的朗声大笑,一下子让魏婴心里安定了。
蓝忘机看魏婴的神色也很安定。
只要有希望,只要你在,我心即安。
辞别。
临出门,蓝忘机眼睛余光看了看魏婴,又看了看墨老前辈,微迟疑了一下,终是迈步出来。
“蓝湛,你开心吗?”
魏婴笑得眼睛都眯成线了。
他蹦蹦跳跳地退着走,笑望着蓝忘机。
“嗯。”
蓝忘机倒是依旧沉得住气,依旧清冷。
“蓝仙督,老主人请仙督留步。”
笑语盈盈的红衣墨梅,不知何时追出门的。
已经辞别,墨老前辈难道还有他事?
还独独请蓝忘机一人留步?
倒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