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撕破脸皮
玻璃酒杯碎裂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硬生生刺破露台之上缠绵又脆弱的温存。
苏晚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美梦中猛地拽回冰冷现实，下意识就想从傅斯年怀里挣脱出来。她脸颊通红，唇瓣微肿，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泪水，慌乱得像被抓包的罪人。
傅斯年却比她镇定得多，非但没有松开她，反而伸手将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护了护，转过身，淡淡看向门口脸色铁青的傅明轩。
他脸上没有半分被撞破私情的慌乱与愧疚，只有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那是属于掌权者的漠然，是连亲人都可以毫不留情的决绝。
傅明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傅斯年护着苏晚的姿势，盯着她泛红的眼角与微肿的唇，每一处细节，都在狠狠抽打他的脸面。
“小叔，”傅明轩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告诉我，刚才……你们在做什么？”
他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人人敬畏的小叔，那个亲手点头同意他与苏晚婚事的长辈，竟然会背着他，和他的未婚妻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还是叔侄，禁忌，乱伦一般的关系。
传出去，整个傅家都会沦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苏晚埋在傅斯年怀里，不敢抬头，心脏缩成一团。她怕，怕傅明轩的质问，怕旁人的目光，更怕傅斯年再次为了所谓的体面，把她推出去。
傅斯年垂眸，看了一眼怀里吓得发抖的小姑娘，眼底冷意更甚，再看向傅明轩时，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你看到了什么，就是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承认。
傅明轩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傅斯年！她是你的晚辈！是我名义上的妹妹！是我的未婚妻！你怎么敢——”
“没有什么敢不敢。”傅斯年打断他，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第一，她不是你未婚妻，婚约作废。第二，她不是你妹妹，更不是我的晚辈。”
“苏晚是我的人。”
“从今天起，谁也不能再安排她的婚事，谁也不能再逼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掷地有声，不留半分退路。
苏晚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他就那样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所有风雨，所有指责，所有难堪。
这一刻，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忽然就烟消云散。
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傅明轩被他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小叔，她是晚晚，你们这样……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不在乎。”傅斯年语气平静，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底气，“傅家我做主，谁敢说一句闲话，让他来找我。”
他看向傅明轩，眼神冷冽：“至于你，傅明轩，我念在你是傅家人，今天这事，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记住——”
“离苏晚远一点。”
“以后，她的事，与你无关。”
傅明轩看着眼前这个无情又霸道的小叔，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涌上心头。他从小就敬畏傅斯年，依赖傅斯年，可现在，傅斯年却抢走了他喜欢的人，还如此践踏他的尊严。
“好，好得很。”傅明轩惨笑一声，眼神冰冷，“傅斯年，你会后悔的。你们都会后悔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能撑多久！”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宴会厅。
露台之上，再次恢复安静。
苏晚靠在傅斯年怀里，声音轻轻发抖：“他……他会不会去告诉所有人？”
傅斯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
“告诉所有人，也没关系。”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苏晚，是我傅斯年的人。”
苏晚仰头看他，眼眶再次泛红。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如此直白又霸道的告白。
不是小叔，不是长辈，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宣告。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不可以吗？”她小声问，带着委屈，“你说要把我送走，说我不该喜欢你……”
傅斯年心口一紧，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满是懊悔与心疼：“是我错了，晚晚。”
“我怕世俗眼光，怕家族压力，怕毁了你的人生，所以我拼命推开你，以为那是对你好。”
“可我看见你要嫁给别人，看见你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我才知道，我错得有多离谱。”
“我放不下你，一秒都放不下。”
“什么辈分，什么规矩，什么体面，在你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以后，我不做你小叔了。”
“我做你的男人。”
“好不好？”
苏晚眼泪簌簌落下，却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好……”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好不好，都好。
傅斯年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疯狂，没有隐忍，只有温柔，珍惜，与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夜色的温柔。
露台之上，相拥的两人，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可他们都清楚，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